一个捧着汤罐的侍应生走到张景曜旁边时,不知道怎么地,没拿稳盘子,罐子往张景曜那边侧了过去。
安然见状立马起身伸出左手拨正那汤罐,滚烫的罐身很自然地烫伤了他的手背。
场面立刻混乱起来,陈珊妮立刻要求餐厅经理出面解决问题,夏薇薇扶着安然的手看伤口情况,职业经验让她很快得出结论,必须先清水冲刷冷却,再看情况要不要送医院。
张景曜马上把人拉进卫生间,调整好洗手盆上水龙头的出水量,将安然的手放在水流里冲。
“除了痛,还有其他感觉吗?”张景曜捧着他的手仔细检查,手背已经开始红肿起水泡了。
“没事,一会儿涂点烫伤膏就好,”安然看到他的脸色都变了,“不用那么紧张,小事而已。”
“谁让你去挡那汤了?”张景曜的担心、后悔和懊恼一下出现,全都变成责问,掩饰他心中的愧疚,“要你逞英雄了吗?”
“汤都快倒在你身上了,我能不着急吗!?”安然理直气壮地反问他。
“宁愿是我,也不要你受伤,”张景曜狠狠地说道,“再有下一次就先揍你一顿。”
“唉哟妈呀,痛死我了。”
张景曜看了他一眼后没再说话,专心帮他处理伤口。
安然知道一旦喊痛,即使是他的过错,张景曜就不会再说他什么,更何况这次是对的,他更加不会说什么了,这招万试万灵。
等他们从卫生间出来,餐厅经理已经派人把烫伤膏买好,夏薇薇再次查看安然的伤势,认为暂时不需要送医,用上膏药后注意留心伤口情况即可。
餐厅经理给他们做了免单处理,同时承诺会和公司申请一笔补偿金以及负责后续治疗。这样的处理方案算是让人满意的,毕竟只是一场意外,谁都不愿意发生。
安然因为手受伤了便要夏薇薇给他夹菜喂饭,让陈珊妮看得直呼受不了。
那些画面落在张景曜的眼里也同样受不了,
他想起小时候安然就算只是弄伤了一点点,都像这样撒娇让自己照顾,现在也还是一样,只是对象不同了而已。
过去和现在重叠在一起,张景曜的心坠入谷底。
其实人长大后,陪在身边的自然是伴侣,只是做错了的人是自己,走在了不应该的路上,有这样的难过也是报应。
张景曜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味同嚼蜡,连空气都熏得人眼睛发痛。
各自分开后,他开车去了夜宴,张景曜急需一个途径去发泄心中的郁闷。
他一点都不想记起刚刚安然他们言笑晏晏的样子,也不想同情当时坐在对面苦笑陪聊的自己。
明明早已经历了许多遍,却仍然和第一次那样,痛得让人烧心,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可以装得泰然自若了。
世人常说,很多事情多看几次就会麻木,但是对他来说,此言差矣,差得不是一般的多。
当然,最不愿回想的还是安然受伤的手背,那一片红肿像是同时活生生烙印在自己手上一样,感同身受。
几个小时下来,张景曜像是被人摁在水里不断挣扎却又徒劳无功一般,让他窒息。
夜宴,S市有名的同性Pub,这里不论男女,不论性向都可以来,他家老板是一个长相甜美、柔情似水的神秘抠门男人,没有人知道他的背景,大家都叫他老板,一些老顾客也只知道他叫邵彤,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曾经有不识相的人想撩邵彤或者在夜宴搞事,可没几天之后这些人都被整得不行,不是被人举报就是公开丑事,全部有图有真相无一遗漏,而且还查证不到是谁做的,渐渐地大家都知道有人在背后给邵彤撑腰,再也没人敢惹事。
于是大家都知道在这里是可以安心地寻找合适的对象,男的女的、床伴或者真心交往的人。
张景曜断断续续来了三、四年,都只冲着床伴去。
他也有过想找一个人稳定下来的时候,可每每加深接触,他想到的还是安然,就不打算去祸害别人了,找床伴就好,一觉醒来,人事两清。
他也没有和别人约定固定床伴的习惯,一般兴致来了,看对眼就可以了。
张景曜刚坐下来和酒保要了一杯酒就看见邵彤在吧台里面走了出来,拿着一杯淡紫淡橙分层的鸡尾酒放到他面前。
“尝一下,我的新产品。”他又拿过来一杯水,“太难喝的话用这个漱口。”
张景曜闻言笑了笑,没问什么就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用吸管又喝了下层的一口,说:“没啥特别。”
“早知道不让你试,你习惯喝威士忌自然不懂欣赏这种甜甜腻腻的。”邵彤拿走了那杯鸡尾酒,换上了张景曜之前点的walker加冰。
“甜甜腻腻?还真不适合我。”他拿起一饮而尽,把空杯子推给邵彤,“再来。”
“怎么?吃炸药了?”邵彤拿过杯子,给他倒了小半杯,“最近不见你,还以为你找到人了。”
“最近?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