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人,谁都没事,怎么就慕羽晕倒了?
越想心里越烦躁,他转身,出了病房。
慕羽醒来的时候是深夜,周围很清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白炽灯照在眼皮上,晃得眼睛疼,他想抬手遮一下,可手还没抬起来,就被另一只温热粗糙的大手给按住了。
微微睁了睁眼,慕羽看见眼前有个模糊却熟悉的人影。
他突然就觉得好满足,喃喃道:“阿让……”
按着他的那只手猛地一颤,慕羽感觉到了。
意识瞬间清醒,他眼睛全然张开,逐渐聚焦,就看见江让坐在旁边,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真的是江让……不是做梦……那他刚才……
“醒了?”江让不像慕羽那么激动,浑身都散发着慵懒的气息,却没把他的手松开,只道,“输着ye,别动。”
慕羽一看,果然,手背上扎着针头。
江让淡淡补充:“还有半瓶。”
慕羽动了动有些干裂的唇:“你……我怎么会在这儿?”
“晕倒了,医生说低血糖。”像是怕慕羽问更多问题似的,江让把他松开,从旁边拎过来一个外卖盒,“吃吧。”
那个外卖盒上,印着锦江饭店的标志。
心里浮现出某种猜测,霎时间犹如惊涛骇浪。
按压住心底的激动,慕羽问:“给我买的?”
江让觉得不耐烦,皱着眉答:“给我老婆带的,不过她吃过了,所以准备扔了。”
慕羽心底的激动霎时间平息下来,滔天的波澜成了一汪平静的死水。
又看了看那盒外卖,慕羽低声道:“不用了,我……”
“慕羽,”江让截了他的话,“你就那么厌恶我,连我买的东西都不肯吃?”
这话里,质问的意思太明显了。
慕羽垂着眼睫,密密的睫毛不停的颤抖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想说不是的,可是那样的话,他说不出口,也不能说。
从那天晚上在拍卖会上见到江让他就不停的告诉自己,江让结婚了,有了妻女,有了家庭。
是啊,他有妻女了……
“太晚了,江总该回去了。”慕羽闭上了眼睛,“不然江……江太太会着急的。”
他的一只手上扎着针头,另一只手在被子下面,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尽量不让床边的人发现自己的失态。
江让手里夹着一根烟,因为是在医院所以没有抽,但是此刻,那根烟已经被他捏得稀碎,深棕色的烟叶把原本裹着它的白纸都染得变了色,又簌簌落下。
他的唇在不停的颤抖着,像是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但是最后,他忍耐不住了,手一挥,把那份外卖啪的一声打翻在地,揪着慕羽的衣领,直接把人从病床上提了起来,盯着那双曾经让他迷恋不已的桃花眼,狠声问他:“秦云开有什么好,值得你那么死心塌地?”
另一只手撕开慕羽的领口,露出他身上青紫的伤痕,江让说话的声音更低更沉:“这是你想要的?他……”
他能给你的,我现在都能给你。
情急之下,江让差点把这句话脱口而出。
但是在话出口的前一秒,他忍住了。
慕羽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突然让他清醒过来——那些话,不是他该说的。
哪怕是慕羽被秦云开玩死,跟他都没有任何关系。
他失态了。
第三次,第三次了!
锦江饭店的洗手间,剧组的休息室,还有今天晚上。
三次了!
江让猛然闭上了眼睛。
他在干什么?!居然一次又一次的为了慕羽失去理智!
他松了手,任由慕羽轻飘飘的落回病床上,他则是神态悠然的坐了回去,劳神在在的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他要冷静一点,冷血一点。
慕羽张了张嘴,想劝江让回去。
可话到了嘴边,又舍不得说不出来。
其实只要两片嘴唇碰一碰就行,很轻巧,可他就是做不到。
他有私心的。
他就那么侧着头,盯着那个人看着。
重逢以来,他从没有这样的机会,能这么近的盯着江让看,而且因为江让闭着眼睛,所以他此刻的目光可以肆意到毫无遮拦。
他第一次见江让的时候,江让都还没有长开,瘦瘦的,看他的时候眼神都是闪躲的,怯怯的,就像他小时候在孤儿院一样。
一转眼,那么多年过去,江让成熟了好多,还有了家庭。
那张记忆中柔和的、总是带着浅浅笑容的脸,现在带上了几分攻击性,无形中就给人一种距离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慕羽突然就觉得很欣慰。
虽然他不知道江让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吃了多少苦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他再也不会像当年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