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开居然也不管吗?哪怕是为了秦氏,为了星光,秦云开也不该那样放任他。
慕羽来的时候,江让还那么坐着,弓着背,神情呆滞。
原本慕羽是想在今天把所有事情跟江让说清楚的,可是看到江让这样,他又把这件事压回了心底。
江让的状态不对,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对江让,终究还是关心和牵挂居多。
到了江让旁边坐下,慕羽轻声问:“江让,你怎么了?”
江让侧过头来看他,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有些吓人。
慕羽慌了,询问的声音都急了:“你怎么了?是不是……”
江让没有理会他的恐慌,打断他的话问:“还记得这儿吗?”
慕羽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可能忘?
就是在这个包间里,当年江让差点儿为他杀了人。
虽然过了好几年,包间的名字变了,装修和摆设都换了,但是这里发生过什么,他永远都记得。
永远不会忘的。
“我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当年我没有来,事情会不会不一样……”虽然慕羽也会离他而去的,但是他们不会变成后来那样。
只要当初慕羽不对他赶尽杀绝,他不会恨慕羽到这种地步。
“我一直都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那一年,你十八岁,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江让低着头,盯着杯子里的酒,好像希望从那晃动的ye体里看出来什么。
慕羽抿着唇不出声,也不敢看江让。
“慕羽,你知道在江州的那六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江让眼眶越来越红,眼底都chao了,“我那时候好恨你,真的好恨你,尤其想到我过着那种日子的时候你却站在镁光灯下,站在聚光灯前,被那么多人奉上神坛,我就更恨。”
这些话,他从来没有说过,哪怕是跟苏兰嫣,哪怕苏兰嫣知道他的一切事情。
然而今天,他忍不住,他想说。
“可是回来以后,我才发现一切都跟我想的不一样……慕羽,你明明那么耀眼,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他捏着慕羽的胳膊,隔着衣物和一层薄薄的皮rou,轻而易举就能捏到慕羽的骨头,“你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江让垂着眼皮,不让慕羽看到他眼里的情绪。
仇恨?有的。
悲伤?也有的。
他原以为他已经想了最恶毒的方法来毁了慕羽,可原来根本不需要,因为在他之前,慕羽就已经把自己给毁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就全完了?”江让的心好痛,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涩,“没有人能帮得了你。”
慕羽眼里陡然出现了一阵不安。
他不知道江让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羽想问,可他还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江让已经拿出一叠照片,扔到了他的面前。
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的摆在慕羽眼前。
从角度看,照片是偷拍的,但是不难看出来上面的人是他和杨晓。
慕羽脸上原本就不多的血色霎时褪了个干净,一张脸苍白得像纸。
刹那间,他明白过来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把椅子都吱呀一声踢出去老远,他慌忙解释:“江让,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
江让不听他解释,只是端起那杯酒,一仰脖子全都灌进了胃里。
那是度数很高的洋酒,很烈,很呛,他喝得又猛,喉咙像是被火灼烧着似的,激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慕羽赶忙去扶他,去给他拍背,却被他一把推开。
“慕羽,你现在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江让红着一双眼睛看慕羽,笑得肆意又悲伤,“你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不是,真的不是……我没……”
“当年我问秦云开跟你说了什么,你也说没有。”江让截了慕羽的话,他苦笑着,眼睛都shi润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当年我信了你,可是现在……慕羽,我不信你了……”
他点了一根烟抽着,看着烟灰落在桌布上,他嗓音似乎透着些凄怆,又带着悲凉:“我只信我听到的,信我看到的。”
觉得那些照片碍眼,他又全都翻了过来,不去看了。
慕羽不解释了。
他没有解释的必要,那些事情,早就没有再提起的必要了。
他垂了眼睫,即便浑身都在颤栗的,出口的话也不过一句:“如果有的选,我也不想这样。”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江让的背上,他逆着光,面容有些看不清,双眉却敛了敛,“那是有人逼你?你告诉我,谁逼你?是不是秦云开?”
慕羽咬着唇不说话。
江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作势就要往外走。
慕羽赶紧叫住他:“你去哪儿?”
“我他/妈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