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愤般地,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出乱七八糟的黑色线团。烦躁地抓了抓头皮,阿拉斯加犬丢笔,抬头看向主人。
浅麦色的面颊被笔盖戳出深深浅浅的圆形小坑,浓密的眉被烦躁锁紧,黑亮的眸被困惑磨灰,本就不深的双眼皮被挤成了窄窄的扇形。秦尔的小狗在向他求助。
停笔扬脖,秦尔的眼对上了钱途亮的眸,“做完了吗?”
怎么可能做完!根本不可能做完!明明是拼尽全力地作答,答题纸上却布满了看似敷衍了事的空白。
“没有。”把试卷往前推了推,钱途亮挫败地摇了摇头,“好多题我都解不出最终答案。”
明明是约会日,却要遭受习题的折磨。肩背微弓,上身前伏,钱途亮愤懑抱怨,“太难了!”
面前的小狗像是跺脚耍赖的孩童,秦尔深色的眸映着他的小狗,被暖烘烘的笑意打上毛茸茸的光圈。
“查漏补缺,是有点难。”
抬起左臂,拽起空闲的左掌,软蜷的指尖垂着指向身侧的空位,秦尔笑着,眼睫弯弯,“亮仔,过来,我给你讲题。”
有了召唤,忘了绝望。阿拉斯加犬捡起笔,迅速起身,绕至对侧,拖着藤椅,挨着轮椅。
似一颗小陨石,有一团黑,从右上方坠窜,先大型犬一步,落至藤椅的棉麻坐垫。
健壮的心脏被倏地揪高,心室下是淌着浓硫酸的渊。体形高大的阿拉斯加犬有一个难以启齿的致命弱点,他害怕所有热乎乎、毛茸茸、软绵绵的生物。
此时,在他面前,在藤椅上,在秦尔身边,耀武扬威地舔爪的,是一只黑色的拿破仑矮脚猫。
喵。
咻。
阿拉斯加犬起飞了。
第68章
钱途亮正在检阅秦尔的复健成果。
秦尔正在批改钱途亮的测试答卷。
拿破仑矮脚猫就趴在舒适的软垫上, 面朝钱途亮的方向,正在慵慵懒懒地打哈欠。
舒适,确实是舒适。修长的腿骨上仅附着一层薄薄的rou,像加了水的橡皮泥, 松垮垮、软绵绵的, 摊平任踩。rou乎乎的小猫爪踏在秦尔的腿上, 把这舒适的软垫践出一个深深的坑。猫爪一抬,失去弹性的腿rou就似破败的老床垫, 慢吞吞、迟缓缓地拱回原样。
秦尔右手执笔, 在答题卷上圈圈画画, 未戴助力手套的左手却置于桌下, 搁在小黑猫身上。
拿破仑猫具有波斯猫的奢华被毛,软而浓密。这只小猫毛色纯正, 不带一点花斑,仿若稀有的大溪地黑珍珠,黑得发亮,黑得金贵。
单薄无力的手掌被小猫的黑衬得越发白皙,弯曲的指节挤作一排,像特制的滚珠按摩器,顺着小猫的背脊。蜷曲的指尖, 圆润的指甲,偶被捋开, 似特别的蹭猫器, 挠着小猫的皮毛。
猫咪的耳朵是它自己无法舔舐的部位,也是它最渴望被人抚摸的部位。内蜷的手指无法自主打开,也无法捏耳按揉,秦尔抬腕, 把左手搭于小猫颅顶,用平坦的掌根轻蹭小猫敏感的耳后。细白的软指拢着小猫的前额,随着掌根的挪动,软乎乎地晃着,似是为小猫挂上了飘逸的白色刘海片。
上肢末端感觉微弱,秦尔的手掌并不能感知猫咪的柔软与温度。
喵。
小猫张嘴,发出nai唧唧的叫声。眯着眼,小猫仰脖,把毛茸茸的耳朵又往上递了递。
小猫的乖巧示好是最佳的认可。无法感触的无奈与惋惜被欣喜与餮足赶跑,秦尔真切地尝到了撸猫的快乐。
“你真棒!”
“还不错。”
二十一个方框都被黑色填充。虽用时较长,虽深浅不一,却也都是机器可扫的合格填涂。
六页答题纸都被算式填补。虽有几题并未求得最终答案,虽有几处步骤累赘费时,却也都是尽其所能的用心作答。
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给予对方夸赞与鼓励。
应试教育总离不开套路。只要理顺思路,掌握方法,就能攻克各种类型题,化压分题为送分题。关上门来死磕硬磨是效率低下的学习方法,傍一学霸,得其点拨,才是提升分数的捷径。
秦尔就是钱途亮备考路上的最强辅助。他问,钱途亮答。他说,钱途亮记。他毫不吝啬、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解题方法,稍加解释,略一点拨,就把道道难题一一攻破。
骄傲与佩服像清新的可乐味泡腾片,落入钱途亮的胸膛,“呲”地一声,冒出一串沁人的甜味气泡。
爽!确实是爽!这样优秀的人是他的专属家教!是他的男朋友!是他的秦尔!
点头交流间,钱途亮心中的印刷厂又加紧购置机器,把“秦尔好看”和“秦尔睿智”这两个词飞速印刷了亿万次。
软糯可爱的小黑猫是伴读的小书童。枕着软腿,揉着软rou,小猫不吵也不闹。毛乎乎的小肥脸贴着瘦薄的左手,小猫抬头,圆溜溜的眼睛斜瞟着秦尔,shi漉漉的小粉舌凑近白嫩的肌肤,悄悄地、悄悄地在秦尔的掌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