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年叛逆的话语,抑或是少年过分的靠近使猫儿受到了惊吓。
眼睫急眨,胆小的猫猫向后仰了仰腰,“不,行。”
特有的停顿让这拒绝更为坚定。笨拙的右眼皮跟不上左侧扑闪的频率,迟钝地一开一闭,下垂的右眼角就挤出了无措的shi润。
不行,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因渴望而激发的冲动被拼命压抑,贺闻佳抿唇,迟缓摇头,“不行。”
刨开那句邀请,调侃本就比诚恳还多,得到拒绝也是意料之中的。
“你上晚班?”回身站直,俞鑫楠的眼扫过柜台,定在员工职责上,定在营业时间上,“上到十点?”
“嗯,对。”左手扶着台沿,重心缓慢左移,贺闻佳暗自使劲,拖回了惊慌失措的腰身。
在少年面前,他从来都不是长辈。在少年面前,他永远只有狼狈。
突然出现,匆忙离开。俞鑫楠与他告别,和伙伴一同离开了超市。
四点刚过,结束午休、备买食材的人们就涌进了大门,这家超市稍稍活跃起来了。
结账的队伍渐长,这场磨人的孤立宣告结束。贺闻佳所在的收银台终于开工。
萎缩握拳的右手匿于柜下,白皙纤细的脖埋得极低,不对称的怪异脸庞也被额前的碎发遮蔽。该有的问候与促销词混着呼之欲出的唾ye,被歪扭紧闭的唇锁于口腔。不敢开口,他根本不敢开口。多余的唾ye会让商品染污,吞吐的话语会把顾客惹怒。残疾并非他愿,却是这世界强塞给他的原罪。显而易见的残态他偏要自欺欺人地隐藏,他不愿暴露更多,他不想被人耻笑,他不能丢了这份工作。他需要钱。
佝偻的背脊被温暖的大掌拍抚,懦弱的猫被热心救赎。离开近半小时的俞鑫楠再次出现。
装着餐盒的塑料袋被置于不锈钢柜面,朝前伸着臂,高个少年站在红色的隔离带外。
“给你的,记得吃。”
少年的虎牙是他笑容的标志。弯着腰,俞鑫楠尽力靠近柜台。
那个透明餐盒里装着的不是甜食,不是辣汤,是鲜美浓稠的猪肚鸡面。猪肚、河田鸡、虫草花、竹荪都是温补的食材。猪肚烂而不软,鸡rou嫩滑细腻,易于咀嚼,易于消化,是最适合他的荤料。ru白色的汤底由猪骨与牛骨熬制,热腾腾的汽儿飘离汤面,又被塑料盖拦截,在盖的内侧聚集凝成小水珠。
俞鑫楠黑棕色的眸映着小猫的脸庞,盛着小猫的缺陷。眼底笑意较浓,粼粼微波把小猫的脸漾皱,模糊间,所有的异常、所有的丑陋都消失不见。
二零二三年一月二十七日,农历大年初六。
贺闻佳的少年对他说,
“小师叔,新年快乐。”
第72章
碧湖生态园西连老城, 东依新区,是这座城重要的生态绿心。公园以丝绸缎带为主题,三抹缎带分别代表自然、城市景观和文化形态, 带与带相互衬托,和流畅的水岸线完美融合, 将温柔大气的景观气质展示得淋漓尽致。
临近傍晚的阳光, 难得温柔的微风,依旧坚强的绿地,金波碎碎的湖面。在那小矮坡上奔跑的, 是放风筝的孩童。在那人工湖边漫步的, 是耳鬓厮磨的恋人。在那长步道上唱曲的, 是Jing神矍铄的老人。
而在草坪上嬉笑的, 是忙里偷闲的学子,是八人的野餐小分队。
没错,是八个人。以急需学神熏陶为由, 黄浩宇怂恿钱途亮把秦尔拽入了群聊。
至此,分队满员, 野餐天团正式出道。
现场布置工作由队内的两位女生负责。绿中带黄的草坪上,铺着白底蓝格的棉麻餐布。五彩的氢气球、柳编的手提蓝、可爱的泡泡机、陶瓷的斜口瓶、鲜黄的向日葵, 装点了朴素的底布,色彩明丽, 丰而不杂。
零食采购组与熟食采买组都圆满完成了任务。各种品牌、各种口味的薯片被堆成小山。各色的镀铝真空袋在日光下闪着, 烁着,把这处小山丘扮成诱人的金矿山。软糖、曲奇、山楂、小熊饼干,是必不可少的零嘴儿,或袋或盒的包装散落在布,似花, 为这片草坪增艳。特大号的寿司拼盘占了今日C位,芙蓉虾握、鳗鱼握、蟹柳握、樱花卷、三文鱼卷、芝士反卷、加州卷均陈于盘中,有握有卷,有生有熟,各番滋味,任君挑选。超级至尊芝心披萨、金枕榴莲多多披萨与炸鸡分享桶也渴望拥有出道资格。热腾腾的汽儿,香喷喷的味儿,就是它们引以为傲的个人才艺。甜甜圈、芋泥蛋糕、酥皮泡芙、气泡果酒,争当团内的小甜豆,Jing致的包装、漂亮的外形让它们兼职成为门面担当。
美食在旁,甜酒在怀,少年少女们围坐布沿,聊八卦,槽老师,怼朋友,也谈理想。
黑色高背轮椅就挨着人群,停于布侧。
没有用发胶,微长的额发被二八而分,拱着吹向头顶。几缕调皮的发不服管教,散于右前额,略遮右眉,为这张因过分瘦削而稍显锐利的脸庞平添一份柔和。外披灯芯绒皮质拼接棒球服,内着牛仔工装连体裤,深蓝色的宽阔裤腿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