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告诉我?”
一向笨拙的耳此刻却比主人还清醒。逃开了注视,少年的声音却还在追着他。
避无可避,逃无处逃。难以合拢的唇在抖动着,新生的唾ye趁机出逃,挂在小猫的右唇角,摇摇欲坠。
“就,就...”
小折耳猫比他的卷毛还纠结。眼睫快速地扑闪几下,小猫张嘴,话音很低,却是出奇的软。
“就,想,告诉,你。”
收获正式工作的喜悦,就想与你分享。新的工作地点,就想让你知晓。
想把我的所有都说给你听。
就想你来看看我。
希望你别扑了空。
第75章
南方的冬天是戏份不多的恶毒女配。她卯足了劲儿, 在短短的出场时间内毫不留情地释放寒意。拍摄结束,戏份杀青,女侠没有半点留恋, 潇潇洒洒地离开了这座城。
春还未正式降临。风却不再肆意。气温也稍稍回升。
绿树,长坡, 瓷砖地。
校服, 话筒,演讲台。
高三年级的学生以班级为单位,排成纵列, 聚于新华楼前的小广场。
二零二三年二月二十七日, 距离高考, 还有整整一百天。
这里, 是市一中2020级的百日誓师大会现场。
作为这座城里最好的高中,作为省一级达标学校,市一中这场一年一度的动员会引来了市电视台的拍摄团队。大会的高光时刻将被录像, 被剪辑,被放在新闻栏目中播出。
新搭的室外舞台上, 实木演讲台后,桌面话筒支架旁, 现任校长正在念着演讲稿。
按照流程,接下来, 该是学生代表的发言时间。
学生代表, 是代替全年级上台发声的人。这个人,该是独特、勇敢又优秀的。
“身残志坚”这四个字,是命运这个极其残忍的行刑者,亲手为秦尔烙上的印记。在校园中,学神秦尔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振奋人心的事例。
学生代表, 秦尔当之无愧。
广场侧,舞台下,秦尔的轮椅就停在三角梅盆栽的后方。为上镜好看,应校方要求,秦尔褪去了笨重的冬季棉服,换上了单薄的秋季校服。校牌、腰托、低背轮椅,一项不落,连淡色的唇都被滋润的变色唇膏染上了自然的粉色,今日的秦尔坐姿端正,气宇轩昂。
校长语毕,掌声雷动。
轮到秦尔上场了。
从广场上台需要迈三级台阶。高大Jing壮的阿拉斯加犬与他的好朋友,是秦尔和轮椅的义务搬运工。一手扶着秦尔的肩,一手握着轮圈,少年们低声倒数,一齐发力,一阶一迈,稳稳当当地上了台。
左侧是细心谨慎的钱途亮,右侧是缺乏经验的俞鑫楠。少年们臂膀下移的速度并不相同,黑色的运动轮椅向□□斜,伶仃无力的双腿向右歪倒。
右轮圈触地,右侧的少年立即松开了抓握的掌。
秦尔再瘦削,轮椅再轻便,相互叠加也还是沉重的。肩臂收紧,肌rou绷到发颤,钱途亮的左臂还是无法单独承重。
“啪。”
左轮下坠,载着秦尔的轮椅落地了。
上身被少年们的臂和束带牢牢护住,无知无觉的瘫腿却孤立无援。突兀的膝盖并拢着偏斜,细瘦的右大腿狠狠地撞上右侧轮圈。
还未消散的寒气,突如其来的颠簸,不约而同的忽视,彻底惹怒了傲娇的腿。
在高于平地的台上,在广播级摄像机的镜头下,在千百人的注视中,痉挛来了。
似随意蹬踹,又似原地踏步,一向死气沉沉的腿被赋予怪力,频率极快地震颤着。穿着高帮帆布鞋的双脚被小腿拽着,一下一下地向上抬。坚硬的鞋头与轮椅踏板逐渐分离,瘫痪的脚尖无助触地。
病痛从未对他网开一面,他最痛恨的狼狈就是他这辈子都躲不开的负累。软塌的腰部被腰托紧紧地勒着。疼痛是个狡猾的坏蛋,越过感知平面以下的腰部,顺着脊椎上爬。揪疼和酸软攻城略地,侵袭了存留知觉的每一处角落。
疼,好疼。
难堪,好难堪。
千万亿个单位的好奇如刀,如剑,刺在他的瘫体上。剧痛他无法感知,肢体却鲜血淋漓。
低头,自欺欺人地隔绝探究。秦尔抬臂,蜷拳的掌搭上了作乱的腿。
伸臂摊掌,喊停匆忙上赶的老师,钱途亮握着轮椅把手,把秦尔连人带椅地调转方向。
面朝秦尔,面朝台下,钱途亮弯腰曲膝,蹲在轮椅踏板边。左掌托着秦尔的腘窝,钱途亮把秦尔的双腿抱进怀里。
瘦长的掌被鞋带缠着,被鞋面裹着,无法绷勾,也无法下垂,松弛的脚踝却根本锁不住脚掌,鞋跟搁在钱途亮的膝上,那双掌就那么毫无规律地乱晃着,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偶尔,还会相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隔着校裤,浅麦色的大手抚上秦尔的小腿肚。右手握拳,突出的掌骨头是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