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吡。”
哨声刺耳且尖锐。
所有力量瞬间觉醒。所有肌rou瞬间紧绷。
“一二,一二,...一二...”
口号整齐且响亮。
麻绳被拽直。二十位队员前腿崩直,后腿弓步,喊着口号,拉着绳,一下一下地向后拔。
四班果然不一般。麻绳中部的红色缎结已越过地上的白线,向四班偏移。
强大的力拖直了钱途亮的大腿,揠苗般地拽着他的腰。
左腕一转,缠住麻绳,钱途亮的小腿绷得梆硬,黑红康扣AJ11的鞋底死死地抓着地,不肯移动分毫。
跑道上聚满了人,双方的拉拉队员把参赛场地团团围住。
站不起来,迈不动腿,窝在轮椅中的秦尔本就比常人的高度低。距离远,阻碍多,钱途亮心中的助燃站其实根本就看不见他。
“三班加油!三班加油!”
加油呐喊声急促有力,几近压过口号。
围观的三班同学开始向对方阵营蠕动。看来,本班的参赛队伍是被对方拖动了。
腰部束带限制了上身的转动。瘫废的手掌乱中愈钝,蜷曲的软指搭着卡扣,抬了几次腕,递了几次掌,曲起的指节始终无法按开腰间的那个扣。
左肘掰着轮椅扶手,右肘杵着右侧,双肩耸起,使劲向左扭,软塌的腰被彻底拽离椅背。腹部被束带绑着,无法继续前趴,层层衣料被撩起,凌乱地堆于上腹。右臂一扬,软蜷的指被铁网勾住。以一个极其怪异扭曲的姿势,秦尔把自己的上半身尽可能地送向铁网。
背揪疼不断,心局促不安,他的眼却依然什么都看不见。赛场被人群遮挡,从低往高望,他连高个少年的发顶都寻不到。
病中脆弱的秦尔是被打断了脊骨的雄狮。无力感这个欺软怕硬的jian诈小人趁机来袭,此刻的这番攻击比往常都更猛烈,都更沉重。沮丧、自卑、自厌纷至沓来,秦尔开始思索,自己今日的到来是否真的毫无意义。
“一!二!”
乘胜追击,四班的20人一齐向后倒,红缎结再次右移。
手心布满了汗,被手套闷着,又shi又黏。重心不稳,钱途亮的左脚下意识地又朝前颠了一小步。
不行!不能输!
得拿冠军,得在秦尔面前拿冠军啊!
双膝曲起,腰部后顶,钱途亮倔强地立于原地。
双臂紧收,把粗粝的麻绳锁于腋下。右掌离开绳段,快速递到唇边,钱途亮张嘴,用牙咬下了那只手套。
偏头,甩掉齿间的棉纱手套。右手替换了左掌,同样的Cao作,钱途亮顺利地褪下了一双手套。
双手实打实地握住了麻绳。毛糙的绳磨着温热的肤,这真实的痛感是奇异的兴奋剂,针剂刺穿皮肤,到达肌rou,激起莫名的怪力。
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卯着劲,憋着气,钱途亮的脸通红一片。
20人一条心,口号越喊越密,后仰速度越来越快。
红缎结不再右移。麻绳被往左拖回。
持续使力,四班选手已然疲乏。
三班的20位同学一鼓作气,趁虚而袭。节奏加快,力量加大。失了势的对手节节败退。
局势被扭转。
“Yeah!”
一声欢呼,三班胜了。
不需休憩喘息,不与队友击掌,不予好友安慰,解开缠绕的绳,钱途亮向铁网,向他的秦尔奔去。
“我们班进四强了!”
如播报新闻的报童,钱途亮边跑边喊。
狂奔的阿拉斯加犬卷起一阵风,衣角飞扬,旋起一个专吸负面情绪的黑洞。
穿过人群,踏过跑道,小狗的笑脸在向他靠近。
胜利的喜悦是浓墨重彩的传播者。
姿态依旧狼狈不堪,秦尔却觉得,自己今天下午的出现很有意义。
挺入下一赛段的4支队伍进行循环赛,决出冠亚军。
前两场对决,高三三班与高三十一班均是连胜,战成2:2平。
第三场就是决赛。
初赛,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三轮,四场,双方队员的体力都已濒临零点。
休息十分钟。
除头绳与锚人,三班队伍的中段,体能消耗过大的队员都被换下。集体荣誉感比502强力胶还黏,五十四位同学被牢牢地粘在一块儿。几位身材瘦小、平日总羞于表达的同学也挺身而出,勇冲赛场。
双掌撑地,双腿外撇,乏累的钱途亮不顾形象地坐在跑道上。白色的校服已蹭上片片黑印,露在外的浅麦大臂已勒出条条血痕。
他的好友、被他打败的对手俞鑫楠,正不计前嫌地蹲在他身后,按揉着他的肩部,为他放松肌rou。
“保护自己,别太拼。”
嘴里“嗯嗯啊啊”地敷衍回答,钱途亮的脖颈向后仰着,黑亮的眼绕过人群,望向铁网外侧。
林衍是被他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