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岭惜看着这一幕倒是笑得眼睛弯弯,他说道:“老师跟我来。”
兰卡依言跟着他去了,顾深没有接到邀请也厚着脸皮优哉游哉地跟在最后头。这间展览厅很大,曲岭惜初来乍到,也找了很久。
兰卡背着手跟在曲岭惜后头,看他左找右找都找不到,道:“小朋友,你该不是把别人的作品记成我的了吧。”
曲岭惜哪里肯自己对偶像的拳拳心意被误会,脱口而出说:“怎么会!”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这次兰卡倒是没笑,顾深弯了一下嘴角。
曲岭惜也有些绝望,问道:“老师所有的作品都展出在这里了吗?”
兰卡眯着眼想了想:“倒也不是。”
曲岭惜期待地望着他。
兰卡说:“之前我确实让助手把所有的作品都挂出来。可是我这些年写得实在太多了,你们这展厅竟然还不够挂。我就叫助理把一些不是很出名的摄影作给收了起来。”
曲岭惜的眼神总算重新亮了起来。
兰卡看向曲岭惜的目光有点复杂,“你……你该不会是喜欢那些垃圾吧。”
顾深从头至尾目光就没从曲岭惜身上移开,他看着曲岭惜的眼神逐渐暗淡下来,像极了被掩去光芒的星辰。
曲岭惜轻微地皱着好看的眉头:“垃圾?”
兰卡云淡风轻地笑着:“对啊。不是所有出于我手里的东西都是作品,有的我不满意的,跟垃圾差不多吧。”
曲岭惜歪了歪头,疑惑道:“那……那您主要对什么作品不满意呢?”
“很简单。”兰卡道,“不出名的。”
曲岭惜仿佛三观被震塌:“可是我喜欢您的那幅作品就是不出名的啊……我认为出名与否跟作品的好坏无关。大众喜欢的,不一定就是最出色的。老师,我之前就是被您……”
曲岭惜的话还没说完,兰卡就笑眯眯地打断了他:“小少爷。您还是太天真了呀。”
曲岭惜又因为小少爷这三个字而皱眉,他想到了自己在家里佣人的称呼。
兰卡道:“你一看就是锦衣玉食的小公子,不懂我们这种曾经出生苦难的人。”
曲岭惜看过所有兰卡的报道,当然知道兰卡的身世。他出身于A国的贫民窟,自小由一个做皮rou交易的女性抚养长大,而这个女性就是他的亲身母亲。
这种经历在他这位迷弟眼里,无疑更加增加了曲岭惜对兰卡的崇拜。当年他在陷入迷茫的时候,就靠着兰卡的作品振奋自己。
曲岭惜张了张嘴:“我、我明白的。”
兰卡叹了口气:“你不明白。我很感激《米果花》这一作品,就是这幅摄影带给了我许多财富和荣誉,我才能够获得你这种富家子弟的喜爱。至于之前……”
“只不过是我苦苦挣扎在泥淖的证据。”
“我曾经怀疑自己是没有才的,是《米果花》证明了当年的我。”
曲岭惜涨红着脸,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摇头否认说:“不是的,您之前的作品也很好。”
兰卡却自嘲地哼笑了一声:“艺术是没有尺度的。唯一能证明艺术的,只有观众。无论我多喜欢以前的那些垃圾,没有人承认,就是我……唔。按你们C国的话来说,顾影什么来着。”
兰卡最后几个字罕见地用了c国话。
顾深幽幽道:“顾影自怜、孤芳自赏。”
没有才能却自以为是。
兰卡尴尬地一咳嗽:“老顾啊。你C国话有很大的进步啊。”
顾深没有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看着曲岭惜悲伤的表情,心情却不是很好——我让你像个发礼物的圣诞老人一样来哄我的小宝贝开心的,而不是告诉他‘圣诞老人都是假的,都是你这种没情调的糟老头子变的。’
最后曲岭惜还是陪兰卡吃完了一顿A国菜。兰卡吃得很满意,离席得也比较早。曲岭惜闷闷不乐地趴着。
顾深说:“要不要带你去吃点别的,我看你没吃多少。”
曲岭惜摇了摇头。
顾深闷笑道:“怎么?偶像幻灭了?”
曲岭惜更加郁闷地摇了摇头。
顾深叹了口气,像是拿曲岭惜没办法:“世界上本就没有童话,兰卡一直就是这样的人。你们被八卦杂志都骗了。”
A国一直没有其他国家有艺术细胞,好不容易出了个全球风靡的艺术家,报纸媒体都是怎么吹嘘怎么来。
要不是顾深早就认识这人,估计也会被浮华的表面欺骗。
曲岭惜抬起头,眨了眨眼,固执道:“我没有觉得被欺骗。”
顾深憋笑,也不拆穿他:“哦?”
曲岭惜耷拉着脑袋:“我只是觉得很难过。老师他肯定是因为出身的经历,而对没被获得肯定的旧作品缺乏自信。可是那些在我眼里,也是很好很好的呀。我很喜欢。”
顾深愣了愣。
曲岭惜道:“他年轻的时候,肯定也对那些作品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