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管家看了苏淮一眼,又道:“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给客人备一双碗筷吗?”
客人?虽说这称呼并无不妥,但与之前那句先生比起来,苏淮觉得是天壤之别。难不成,苏南倾已经不算是客人了?
虞川点头,“雨大,用过晚饭,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苏淮道了声谢,又对着陈管家道了句麻烦了,可显然的是,这老头并没有给他太好的脸色看,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觉得这老管家是不大待见他的。
他没太放在心上,一门心思全在虞川身上。
虞川将画卷握在手上看了好一阵,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苏淮没敢叫他。
他卷起画后又展开看了两眼,复而又卷起,将它放下后又拿起来,如此反复几次,苏淮的心情落了地,他察言观色的本领不差,看到虞川这样子,他毫不意外地听见虞川道:“我失陪一下。”
虞川的眼里好像一瞬间失去了他这个人的位置,甚至不听他答,将手里的画轴仔细放好,往厨房的地方去了。
他看到虞川手里拿回了杯热腾腾的姜汤,大步直奔楼上。
就像是到手的东西被人抢了去,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段独处,被人硬生生中途给截了,耻辱与不甘让他整个人颤抖不已,就在他想要一拳砸向桌面的时候,余光中,那个年迈的身影却在不远处看着他,虽说面无表情,但苏淮心下一惊,拳头立马松了,僵硬地扯出一个微笑。
陈管家礼貌地点头。
他转身背对着陈管家,嘴角的弧度立马收拢,眼神骤然Yin郁起来。
“阿嚏!”苏南倾对着卧室的落地窗狠打了几个喷嚏。
从楼下逃上来后,他浑身又冷又热,裹着浴巾坐在床边,对着落地窗愣愣地看着大雨倾盆。这乌云压地极低,直逼大地,往日这个时候,天还大亮着,现在却已经黑得像半夜了,让人觉得压抑。水汽蒸发带走身上的热度,唯有唇显得又烫又肿。
他把浴巾裹得更紧了,烦躁地一拳打向地板。
“啊!”结果这一拳下去,给他疼地直嚷,忙捂着手吹。
浑身都冻地僵,让嘴唇的红肿感变得过于明显,他用手背揉着唇,丝毫作用没有,反倒是刚刚那一幕更加清晰了。他甚至能够清晰地回忆起那个吻,那种chaoshi中带着热烈的感觉在他脑海里不停地放大。
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他双手插进shi润的头发里,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把自己扇清醒,可现在后悔有个屁用,这一耳光得在他爬上沙发的那一刻扇才有用。
没想到,到了最后,居然是自己先主动去吻了他。之前有多厌弃这种事,现在他的脸就有多疼。还说虞川是把他当个兔子包养他,结果呢?自己竟主动爬了上去,虽说是爬沙发不是爬床,可这二者有什么区别?
他简直觉得自己是堕落了,自从答应虞川来到这鬼地方之后他就越来越堕落了。那些高傲那些尊严呢?这不转眼成了个笑话?这事要拿给家里的长辈们知道,怕是得气活过来。堂堂男儿郎,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现在倒成了个主动爬床的兔子了。
他又气又恨,想要把责任推卸给虞川,可这是没有道理的。虞川那家伙多Jing啊,一切都是被迫的,还不停地要让他别干这蠢事,结果自己非但不听,还嘲讽虞川对自己有反应了。
那话,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他暗地里在心中咆哮。
越想越丢脸,这脸是彻底在这里丢尽了,他想捞也捞不回来,只好想想补救措施。可哪来的补救措施?难不成说是自己被邪祟附身了?刚刚的一切都是只yIn|荡鬼做的,他也是不得已?反正重生这么离谱的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可是骗别人骗不了自己啊!苏南倾觉的自己这辈子完了,说好的重活一世,忘了前世种种,过个新的人生呢?这下好了,新是新了,就是新的离谱,和他从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不怪虞川认不出他,他现在身上那还有前世的半点影子?要是前世的自己见了他如今这幅模样,定是会提刀砍死他不可。
脑海里忽然闪烁过陈管家说过的话,若是能让虞川爱上如今的自己,那不就可以让虞川那份深情不攻自破了吗?
难不成,他是被这句话给影响了,潜意识地就这么去做了?
唯有这个理由能稍微宽慰下他这颗烦躁混乱的心。
门口响起敲门声,苏南倾听不当真切,还以为是雨的声音太大,待到敲门的声音又响起来来,他才意识到是真的有人在敲门。
他在想是谁,也许是陈管家,但不是很确定,于是试探地问道:“谁?”
“是我。”
虞川的声音响起。
苏南倾的脸猝不及防地烫了起来,他被虞川这声音激地又想起了那个吻,心里不免颤抖起来,结结巴巴地干吼道:“干嘛!”
“厨房给你煮了姜汤。”
“不要!”他现在还处在尴尬当中,连虞川的声音都能听出应激反应,哪能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