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泠说易形丹可持效十日。他稍稍安下心,放下镜子,自嘲地想,自己果然不适合干大事,一点风吹草动就如临大敌。
灵山君阔气,从小鱼的池子里捞了几颗鲛人泪,替代红封的金豆。
一共三个喜盒,这是有三人来访的意思。
午后,青十九被灵山君赶去午睡。这事对他来说也是新奇,当仆从的从早到晚,时时刻刻得清醒,等着传唤。他也就年岁尚小时有过几年午觉的机会,如今被灵山君催着午睡,心里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翻滚许久才睡去,再醒来天已然黑了。
房门掩着,一切都静悄悄的。
青十九惊了一跳,匆忙起身穿衣,也不知客人有没有到。
他推门出去,和不远处的一人打了个照面。
那人一身曳地红袍,眉心有个图腾,眯着狭长的眼打量青十九,神情有些冷淡。
他开口,声音也是冷冷清清的:“孔雀府的孔泠?”
青十九在对视的瞬间就明白了面前人的身份,他出奇地冷静,依着记忆里孔泠给孔雀大人行礼的模样,依葫芦画瓢朝那人行了个礼:“凤凰殿下。”
凤凰回头喊:“灵山,你夫人醒了。”
灵山君的声音传来:“醒了那就开饭。”
青十九没敢多看凤凰,循着灵山君的声音一溜烟窜过去了。
灵山君在屋后,青十九寻了个凤凰看不见的角度站住,抬手抚住心口,悄悄呼出一口气。
凤凰的眼神太利,令青十九有种被看穿皮rou的错觉。他不清楚易形丹能不能瞒过凤凰。
似乎是察觉到青十九的异常,灵山君走了过来:“之前没见过凤凰?”
青十九摇摇头,又想起什么,赶紧接了句:“没有。”
灵山君动作自然地捏了捏他的手:“他就来吃顿饭而已,不怕。”
果然来了三位客人,除凤凰之外,另两人装束简单利落,一个自称“小白”,一个自称“小武”。
青十九同灵山君挨坐在一起,三位客人各占一头,边饮酒吃菜。
凤凰少言,小白和小武说话吃酒两不误,讲到兴起还伸手拍打凤凰的肩,笑得前仰后合。凤凰被这么一拍,筷子上夹的菜七零八落,脸色黑了一大半。青十九在一边看得心惊rou跳,安静地吃碗里的饭菜。
小白突然端了杯酒到青十九面前:“阿泠怎么不吃酒?”
灵山君挡住,顺势给青十九夹了菜:“他酒量不行,你自己喝。”
小白讪讪地缩回手:“好吧。”
一边小武又道:“灵山娶亲了就是不一样了。”
小白接茬:“不一样了。”
青十九尴尬地埋头吃菜,耳尖通红。听见身边灵山君道:“食不言。你们学学凤凰。”
“学他做什么,半天蹦不出一句话,没意思。”
“没意思。”
一顿饭看上去宾主尽欢。
饭后灵山君便指使泥娃娃拿来喜盒,分给三位贵客。小白和小武又开始“哎呀哎呀”地打趣。
灵山君直白地逐客:“你们该回了。”
凤凰起身:“灵山,送送。”
灵山君捏了捏青十九的肩:“先去沐浴。”
青十九:“……”
小白和小武挤眉弄眼地跟着走了,青十九揉了把滚烫的脸,起身回屋。
泥娃娃跟着他,蹦蹦跳跳:“给夫人打水沐浴。”
“……”
四人陆续出了灵山府的大门。凤凰背着手,余光瞥见青十九的身影消失后才道:“你真瞎了?”
灵山君淡然:“怎么。”
小白接话:“你是真瞎还是装傻?就算闭了天眼,也不可能看不出来。”
凤凰道:“孔雀主动向你提亲,这事必然不是他的意思,想来是孔泠听见外头关于你的传言,不愿意,寻了只青雀来代替自己。”
灵山君露出个笑:“青雀可比孔雀讨喜,不是吗?”
凤凰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
“得。”小武拍了拍灵山君的肩,“等你好消息。”
……
青十九洗了个战斗澡,在座榻和床之前摇摆了一阵,心想一回生二回熟,咬牙滚进了床里侧。
门板被推动,他赶忙闭上眼装睡。
青十九方才滚得匆忙,被子蜷成一团,被他用手脚压着。灵山君的气息靠近,青十九只觉着自己的手脚被人轻轻挪开,接着,松软的薄被覆在了身上。
直到感觉灵山君离开,青十九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圈,很快又阖上。他心中带着一种奇怪的心满意足睡着了。
两人并两只泥娃娃过了几日,因着没人烦扰,青十九的作息渐渐懒了,今天一睁眼,又是日上三竿。
他起得晚,灵山君就在灶里温着饭食。青十九吃完,想收拾碗筷,被跟在身边的泥娃娃抢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