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敢。
您哪里眼盲,您那是太上老君炉里出来的火眼金睛。
……
青十九头晕脑胀地睁眼,窗外天色将将黑。
又是这样。
他手软脚软地爬起床,趿着拖鞋,披上外衫出了房门。
灵山君近日将饭桌椅换了套,换成了座榻,放了晒得松香的软垫软枕。青十九刚从床上起来,又瘫在座榻上,抱着软枕看矮桌上袅袅冒热气的菜食发呆。
两个泥娃娃也不皮了,爬上榻来,给他捶腿揉腰。
“好孩子,真贴心。”
青十九一阵感动,他近日怪异得很,嗜睡不说,还莫名腰酸背痛,夜里甚至会因抽筋疼醒。
他在泥人的伺候下昏昏欲睡,突然睁大了眼。
……他有了个奇怪的想法。
灵山君拿着空碗过来,被他扯住了衣角。
“怎么了?”
青十九面色古怪,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口。
“不方便说?”灵山君压低声音,好似在讲什么小秘密,“那你偷偷和我说。”
青十九一脸悲怆:“你也知我近日总是睡不醒,还腰酸背痛腿抽筋的,我……我是不是要变成老头了呀?”
灵山君:“……”
☆、第 7 章
灵山君好笑:“你才多大。”
青十九想了想:“也有三百来岁了……”
“小朋友。”灵山君揉了把他的头,“吃饭。”
天上突然劈过一道紫闪,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雷鸣。不知是不是错觉,竟觉得地面在这雷声中颤抖。
青十九吓了一跳:“是不是要下雨了。”
他看向灵山君,后者立于榻前,半仰着头,眼皮依旧阖着,侧脸线条赏心悦目。只是,表情看上去有些严肃。
青十九心里冒出不安的情绪来:“怎么了?”
灵山君神色平静地垂下头,掸了掸衣袖,在对面坐下:“无事,要下雨了,先吃饭。”
“哦。”
……
青十九自雷声中醒来,外头是瓢泼大雨,灵山君坐在榻前,誊写受chao的书。
这雨自那夜开始下,连绵多日未停,连两个泥娃娃都不敢出门撒欢了。
青十九在灵山君对面坐下,手不自觉摸了摸小腹。
约莫因为他近日总是吃了睡睡了吃,腹上肥rou便猖狂起来,小腹已有了个明显凸起的形状。青十九尝试按平它,却屡屡败下阵。
“夫人醒了。”
青十九埋怨道:“你怎么不叫我,我天天这么睡,要长胖了。”
灵山君笑着抬头:“夫人睡得太香,我不忍心。”
甜言蜜语。
青十九向外望,看见小鱼的池上半空隐约有一道半弧的光,将雨水尽数挡开。
“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灵山君润笔翻页,似乎并不放心上:“一年之中总有几日这样,过几日就停了。”
“可往年也没下过这么大的雨。”青十九翻了翻记忆,眉头紧皱。
灵山君道:“等雨停了,带你出去玩。”
青十九闻言,将双臂伸出窗外,大喊道:“雨快停吧!我想出去玩!”
他这小孩子一样的行为令灵山君唇角染上笑意。
二人的晚饭很简单。吃完了,青十九在屋里打转,灵山君点了灯,继续白日的事,一时间只闻雨声。
“夫人。”灵山君突然出声,青十九恰好转了个身,脚步不停,“啊?”
灵山君搁下笔:“我明日要出去一趟。”
青十九好奇:“明日停雨吗?”
“不停。”
“出去办件事,大约三日左右回来。”
青十九沉默,半晌才道:“早点回来。”
这夜青十九没能早睡,床帐隔了雨声,在这温柔的模糊里,他在灵山君的身下软成一滩水。
红锦软被将一只手更衬雪白,那只手本来安静地搭着,后来不知为何,纤长的手指蜷作一团,深深陷入软被中,用力大得指尖都褪去了血色,指骨支棱着薄薄的一层皮rou。
青十九哭着蹬腿,想踢开作乱的人,却被密实地吻住。
床帐中只余温声细语。
……
青十九起来时灵山君已然走了,一半床冰凉。他蜷着被子滚了滚,将整张床都占住了,闭上眼继续睡。
直到被泥人叫醒。
外头雨势小了许多,青十九慢吞吞地吃了几口东西,从床头翻出灵山君读的那本游记。
泥娃娃跟在后头叫唤:“夫人没吃完。”
青十九不理他们:“我饱了。”
他翻开书,断断续续地看,不识的字就略过,一篇读下来狗屁不通,便扔去了一边。
又翻了灵山君的笔墨纸砚来造作,画了好几张,喜滋滋地摊在桌上等墨迹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