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堑长一智,戎策这次前来提前查看了周围的所有制高点,真如昆汀所说他没有带任何的帮手。戎策也是个讲信用的人,何况兵不厌诈用不到这种小喽啰身上,他也是独自前来。
“译电组截获了共产国际特使相关的信息。”“这么快破译了密码?”戎策有些诧异,董锋摇了摇头,“是电话,有人通过电话听筒敲击出了最基本的摩斯密码,翻译过来是今晚六点,准时取货。”
“那是老子棺材本!”戎策为了凑钱瞒着杨幼清出去赌了几晚上,才不到凑齐了一半,不得不从自己小金库里拿了一些,换成金条。现在他把钱放到昆汀手上,换回来两把钥匙,心疼不已。隐约地,他心里的报复计划开始成型。
杨幼清闻言一挑眉,“关系?什么关系?”“您想什么呢,我跟巡捕大哥们最多就是有时候喝点酒,看场戏什么的。”戎策急忙澄清,杨幼清忍不住轻笑一声,“继续说。”
“什么事?”“我找到昆汀的老巢了。”“哦?”杨幼清有点感兴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戎策坐起来举着小木盒,“他把胶卷放在花旗银行的保险柜中,用的是一个假名字,但是这个名字在巡捕房有备案,我找了找关系,发现开户人是一个叫伊莱·昆汀的男人。”
戎策一想,整个上海滩他都有些眼线,想找人确实不难,何况假神父还是鹰钩鼻子大卷发的外国佬。昆汀看他把枪收起来,站直了身子,整了整刚才因后撤弄褶皱的衣服,惶恐的神色不复,又换上狡诈商人般的嘴脸,“三根金条,对于你来说应该不是件难事。”
戎策听得一阵头皮发麻,问道,“前几天刚给你的小黄鱼,这么快就挥霍光了?”昆汀脸上一阵难堪的神情,又像是愤懑不平,“不要浪费时间讨论这些,我就是无赖,你能拿我怎么样?”
戎策挑挑眉毛,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思索片刻,从腰后摸出枪来,“我想了想,只能干掉你了。”昆汀毫无被威胁的样子,仍旧想抢占主动权,“你现在打死我,我的朋友便会把胶卷洗刷出来,送到感兴趣的人手中。”
“你在看什么?”戎策把信放在茶几上,朝厨房走去,一副闷闷不乐的神情,“别提了,那个假神父又找我要钱。他倒是走闯江湖多年,竟然能找到我家门。”
“你肯告诉我?”戎策跟着他的步伐往前逼近,昆汀急忙回道,“会的,我们公平交易。胶卷在花旗银行的保险柜里,你要是给我钱,我就给你钥匙。要是找不到胶卷,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回来找我报仇!”
董锋坐在
耶稣十字教堂在清晨更显得庄严肃穆,站在门口等候的欧洲神父却有些疲惫和邋遢,戎策差点没敢认,“你是不是遭报应了?”“上帝还是爱我的,在我最贫困潦倒的时候,把你送到我身边。”
3.失策
“我找到了这个伊莱·昆汀的住址,准备下了班去看看。据调查啊,他天天接买凶杀人的活,巡捕房没证据拿他没辙,还劝我别去惹。我估计,上回的狙击手就是他。”“阿策,我们侦缉处的职责是什么?”“啊?反谍反共,维护治安吧。”戎策挠了挠头,不解其意,杨幼清戳下他脑门,“上班期间,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昆汀不过一个无赖而已。还有,胶卷赶紧烧了。”
“您别说,哪天我干不下去了就去租界投奔二哥。”戎策把叶子扔进水盆里,搓了两下捞出来,又被杨幼清一巴掌打回去重新洗。“他不是青帮出身?你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戎策笑眯眯把盒子打开,里面空空如也,“早就烧了。”未等杨幼清说话,董锋风风火火跑到休息室,猛地推开门,看见杨幼清也在,立正敬礼喊了声处座。杨幼清摆摆手,站起身走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戎策抛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懒散躺在侦缉处休息室的沙发上,趁着中午没人自己悠闲片刻。杨幼清去卫生局开联合会议,回来的时候经过休息室,骂他一句毫无形象。戎策使了个眼色,杨幼清让文秘书先行回去,走进休息室关上门。
董锋双手递上一张纸,有战文翰规划的大致行动计划,比上次好了些,戎策不禁感慨他进步还挺快,估计用不了半年自己得下岗待业了。
“你!”戎策想过他出尔反尔、放冷枪,却没想过他竟然无赖到交易不拿东西过来,“你他妈的以为我脾气好是不是!”昆汀退后几步,连连摇头,终于有点害怕的意思,却像是装出来的,“你只要把钱给我,我就告诉你胶卷放在了哪里。”
“怎么知道是共党特使的?”“我们的内线,抓住了拨出电话的人。虽然不能肯定,但电话对面十有八九是共产国际的人。”“行啊,效率挺高的,”戎策晃晃脑袋站起身,把木盒扔进纸篓里,“地点呢?需要我们做什么?”
杨幼清递给他一把小白菜,“你自己不做干净,怨谁?难道是突然信了佛,不杀人?”“您别数落我了,上次是我没做好。何况他绑架勒索无恶不作,佛也度不了他,我这是要为民除害。”戎策搬个小板凳坐下,把小白菜的叶子一片片剥开了。杨幼清戳戳他脑袋,“正义感这么强,你去做警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