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缉处的戎策戎组长,你们算是同行。这位先生在战文翰手下工作。”
“战文翰?他不是去南京高就了?”戎策打量了下那人,姑且相信张裕来,“不知我这朋友有什么金贵的,值得他这么保护。”黑衣人依旧不说话,戎策抬头看向张裕来,“你今天来是蹭饭还是蹭酒。”
张裕来欲言又止,显然是不敢当着黑衣人的面全盘托出,最后含糊其辞说道,“最近病人有点多,怕是要发瘟疫,老刘走不开,我替他来参加宴会,顺便问问那些官老爷能不能拨款成立个先项目。”戎策倒是没听说过什么瘟疫,不过他知道问是问不出来的,毕竟有这个凶神恶煞的保镖在场。
“我时间也不多,先走一步。”张裕来伸手,戎策赶忙握住,还被黑衣人狠狠瞪了一眼。张裕来走后,戎策越过人群找到一处阴暗处,打开手中的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简短的几个字:政府隐瞒,日本病毒实验,遇逃生者,疫苗有望。
十六个字,让戎策怔在原地。战文翰、叶亭甚至还有他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都是正确的,有日本人在进行微生物武器研究,且就在上海郊区。他曾经在演习中找到的鬼村也是试验后无人生还的村落。戎策记得,这件事交给卫生局和司令部上层接管后,不了了之。
如果有人逃了出来,遇到战文翰的手下或者逃到诊所再被战文翰知道,以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公子哥的性格,应该会先绑了病人,再强迫张裕来帮他研究,然后,也许会把研究成果上交政府。而当局,一方面,享受名誉和利益,另一方面,以稳定民心的借口对此事继续保密,让无辜之人白白丢了性命。
好在张裕来还有点救世度人的医者之心,也知道戎策心地还算善良,也是少数几个接到纸条能够不动声色瞒住黑衣特务眼睛的人。所以他选择将这个信息以此方式传递出去,但戎策犯了难。
作为侦缉处或者蓝衣社的人,他往上报等于让张裕来下半辈子在监狱度过。就算是杨幼清私下里答应了,他把人带着疫苗救出来送到海外去,那戎策自己估计得死在哪个乱坟岗。所以这种烫手的山芋,不如送人。
戎策看着姗姗来迟仍然吸引了不少公子哥目光的自家四妹,心里有了办法。含笑对身边前来搭讪的美女说了声抱歉,戎策快步走向叶亭,却看见孔珧抢先一步迎了上去,还替人拿了外衣递给侍应生。
说实话,戎策没想过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火花,但是自家妹妹嫁到孔家这种狐狸窝,免不了被人欺负。转念一想,毕竟是自由恋爱的时代,妹妹喜欢他又不能强行阻止,再说孔家人虽然精明世故,但这个小少爷还有那么几分单纯,应该不会对叶亭不好。
纠结无果,不如干正事。戎策在纸条上飞快写了几个字,走到侍应生身边将纸条塞进叶亭的外衣口袋里,没有任何人察觉,神态自若从托盘上拿了杯柠檬酒,味道也是难喝至极。
那边两人交谈了片刻,随即孔珧带着叶亭上了楼。大庭广众这是干什么,戎策想着,手里的玻璃杯被生生捏出道裂痕。就算两情相悦,也不能宴会上玩消失,传出去对谁的名声都不好。
戎策把酒杯放到一旁,朝这栋别墅通向二楼的楼梯走去。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挡住去路,对他摇摇头。戎策从不合身的西装里拿出证件亮给他,“我是你们四少爷的上司,又要事找他。若是耽误了,明天你们就去军法处领他吧。”
那男子很好糊弄,大概是不懂这些侦缉处的人都做什么事情,也不敢惹他们,麻利转身让出一条路来,戎策三步做两步跑上二楼,却不见了那两人的踪影。二楼多是房间,一些门开着,有储物室和厕所,还有几件锁着门,但门口的装修风格看起来像是卧房。
一间屋子门上挂着两只放在玻璃里的蝴蝶标本,里面有轻微响动。戎策透过门锁瞧了瞧,屋内拉着窗帘看不清楚,但至少没有某种繁育后代的声音,他心里放松了些。
“我父亲查过了,老郑关在提篮桥,没有经过公开审讯。目前最好的结果就是,如果两党联合抗日顺利实施,能够无罪释放。”孔珧眉头紧锁,刚解下来的领结在手中缠绕,心烦意乱溢于言表,“是我动手太晚了。”
叶亭摇摇头,说道,“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与组织重新建立联系。老郑出事之后,按规定上下级全部撤离,无奈你我身份特殊,突然消失在上海滩反倒不正常。目前只能通过电台向上级紧急呼救了,能否得到回答还是未知数。”
“我还有一个死信箱,可以和之前的上级联络。虽然没见过他,但是他给我这个地址,应该也——”孔珧忽然住了嘴,将食指比在唇前,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响。等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却不见任何人在附近,又小心翼翼关上门。
叶亭看了眼手表,拿起身边的红色皮包,“时间不早了,我们先下楼。老郑是黄埔教员出身,即使两党合作,也有可能被当做逃兵处理,所以还是先做好准备营救的工作。”孔珧点点头,绅士地替她开了门,叶亭微微一笑,伸出手来,“把戏做足了。”
孔珧愣了下,紧张地舔下嘴唇,屈肘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