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让叶亭挽住他,“若是假戏真做了怎么办?我哥哥们都没结婚,父亲见了怕是要催我成家。”“那也无妨,工作需要。”叶亭抬眼望向他,带着三分笑意,孔珧立刻看向另一边,耳尖微红,步伐都有些错乱。
戎策在拐角处看到两人手挽手下楼之后才钻出来。他没听清楚那两人说了什么,但隐约听到了结婚二字,心情沉重不少。仿佛养了二十年的白菜被拱了一般。但是四妹的特殊身份让戎策起疑心,他觉得这两人并非只是私会这么简单。
于是他用一根铁丝翘了挂着蝴蝶房间的房门,看看四周无人才进屋,戴上手套沿着屋中家具摸索。不多时,他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暗门,费了些功夫才打开,已经是一头的汗。暗门中有一间密室,这也解决了戎策的一个疑惑:这间屋子从外面看来比里面大。
密室没有窗户,十分黑暗,戎策摸出一个小巧的手电叼在嘴里,一阵光扫过去,看见了一个书架和一张小桌子。书架上放着几本中外著作,戎策仔细看了看,其中一本的灰尘比其余的少一些。
戎策轻轻捏住那本书的一角,抬头的瞬间看到书柜上面有一截露出的电线。戎策把书放回去,手拿着手电向上照射,终于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一个电台。“操蛋的。”戎策小声骂了一句,这个电台没落多少灰,显然是经常使用。
孔珧不简单。戎策咬着牙拍了拍脑门,他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小子有问题,也许是他的殷实家境和单纯性格蒙蔽了戎策的判断。
门口有脚步声,戎策感觉物归原位,从密室出来将暗门锁好,翻窗跑到隔壁的卫生间,将衣着整理整理,打开门走出去,正巧碰上来寻他的孔珧。“组座,听说您找我。”
“对,你跑哪去了?”戎策瞥他一眼,沾了点水将自己额前的碎发弄到后面,“城隍庙那边出点事,处座喊我过去一趟,你明天休假取消了,早上跟我看现场。”孔珧毕恭毕敬点头,戎策看出来他有一丝和往日一样的紧张,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表情。
这小子才二十三岁,已经能如此沉稳,多亏了他那些八面玲珑的哥哥们。戎策咧嘴笑笑拍下他肩膀,“别紧张,没什么大事。我看你和叶家的小姐挺亲密,处对象呢?”
“没有,没有,就是,人家不一定看得上我。”孔珧额头竟然冒了汗,声音越来越小。戎策没再打趣他,拍拍他肩膀往外走。等到出了孔家的门,戎策把领带摘了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大冬天敞开领口的扣子,试图舒缓心里一阵阵火气。
如果孔珧真的是共产党,那侦缉处可就太危险了,每一份行动报告都会经过他的手,说不定,前几次扑空就是因为他。如果孔珧是跟日本人合作,那戎策可以现在就辞职——这日子没法过了,这仗没法打了。
回到家,戎策没敢跟杨幼清说这件事,因而生了一股愧疚之情,杨幼清给他煮了夜宵他也没吃,逃一般跑进书房反锁了门,蜷缩在小床上搂紧被子。他已经太多次对不起老师了。
老师这么信任他,一次次追问也会说,我的阿策不会骗我的。但是戎策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对敌人起了包庇之心,甚至还对他们好奇,不带着任何批判意味的好奇。四妹就算了,戎策怎么说也是叶家的子孙,照顾家人又护短是骨子里的。但是,为了四妹,他连孔珧的事情都没说。
这样一个定时炸弹放在身边,戎策依然不愿告诉杨幼清。也许是为了守护自家妹妹单纯又短暂的青春,戎策这么自我解释,昏昏沉沉入睡。客厅里,杨幼清点了根烟,久坐在沙发上,听见书房没了动静才起身,腿微微发麻。
他的小孩有心事,而且不肯说。
4.预兆
“我的东西呢?你们他妈干什么吃的!”张裕来一年难得骂一次脏话,今天把这二十年的都骂光了,“你们口口声声说保护我,他战文翰就是这么保护人的!一晚上,一晚上而已,我的数据都丢了!”
刘霖山一脸尴尬站在一旁,他们诊所周围都是厚道的好人家,平常也没多防备,偏偏小年夜遭了贼。他十点多才走,张裕来十一点从孔家回来,就这么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诊所的保险柜被人撬开,里面的疫苗相关实验数据全部丢失。
黑衣保镖也是尴尬,本来战文翰在上海的人手就有限,保护了张裕来就没办法保护诊所,但他还是皱着眉头说道,“不是还有样本,可以重新做。”“是可以,花上十天半个月,甚至一年!但是,最初的一批数据不见了,”张裕来几近疯狂,只要制作出疫苗他就自由了,可偏偏上天要让他把这半年的监禁时光重新再来一遍,“马上就知道是不是同一种了,偏偏这个时候,这个时候。”
“最初的?”黑衣保镖重复道,张裕来狠狠甩他一个眼刀,“你不用知道。”他将文件翻了个底朝天,依然没能找到去年戎策从巡捕房被救出来后,他做的切片和化验单。他几乎能确定,当年戎策就是感染了这种细菌,或者它的变异体,但是现在功亏一篑。
这件事情太重要了。如果戎策真的受过伤,那他不治自愈很有可能说明,天生就携带着这种细菌的抗体。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