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屿倏地转过头,轻声问:“……睡不着?”
他没料到池屿也没睡着,慌了一瞬又平静下来,头埋在池屿的肩膀上小声说:“……我跟你一起睡行么。”
话音刚落,池屿转过身,伸长了手将被褥盖在他身上,又细致地掖了掖。
赵清晏像是迷失航向的夜行船上、孤独又无助的旅人,池屿便是他的救命稻草。他们两挤在宿舍的小床上,赵清晏终于定了神,疲倦感一下子涌上来,很快便呼吸沉稳地睡着了。
隔天赵清晏早读的时候忽然凑到周颖川旁边问了句:“要一起吃早饭吗,我请你。”
这几天的毫不避讳她在不在场的流言蜚语,把她闹得快神经衰弱,赵清晏凑上来的时候她甚至抖了抖。
好在是早读的时候,赵清晏说话的声音不大,除了他们俩没人听见。但他的动作却挺大的,附近的同学都朝那儿瞟了一眼。
赵清晏又说:“就……要么我给你带教室来?”
周颖川连忙摇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说好了,我给你带,瘦rou包和豆浆哈。”赵清晏说完,也不等人回答,立马缩回自己位置上。
池屿没吭声,蔡强转过头来连忙问道:“你跟她说什么啊?”
“没什么没什么!”
他是不怎么想说,可是一去食堂,事情就差不多明了了。他让池屿和蔡强去粉面窗口排队,自己跑去隔壁包点窗口排上了。但赵清晏的早饭还是池屿帮他买的二两汤粉,三个人埋头吃的时候蔡强盯着他手边的包子豆浆,联系早读事件终于捋清楚了:“你不会是给周yIn川买早饭吧?”
“别人叫周颖川,”赵清晏说,“那事说不定是误会呢,我觉得她不像随便拿别人东西的女孩。”
“事实摆在眼前啊!”
赵清晏不想再说下去,只好说,“快点吃,等下去超市请你喝可乐。”
“可以!”
周颖川接到早点的时候,满脸的茫然,赵清晏只说了句“快点吃吧要上课了”,就转回自己座位上跟池屿说话去了。
他就算做得再小心,也总有人看见;有一个人看见,很快就大家都知道了——赵清晏多半是喜欢周颖川。
池屿说:“要么明天你也给我买早饭吧。”
“你明天有事?”赵清晏不解地问,“要干什么啊……”
“没事,”池屿说,“开玩笑的。”
他说是开玩笑,嘴角却向下耷拉着,没有一点笑的意思。赵清晏对周颖川的特别,别人能感受到两分,池屿就能感受到四分。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池屿说完了才觉着自己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又有些懊恼。
这懊恼不仅不是一时的,还随着赵清晏越来越殷勤而逐渐加深。
班上有人高声揶揄周颖川时,赵清晏会笑哈哈地转移话题;周颖川的早饭被他连着承包了一星期;有人不愿意跟周颖川一起值日,赵清晏上赶着跟人换。种种事迹加起来,赵清晏喜欢周颖川的事情就跟板上钉钉似的,铁锤砸下去,拔都拔不出来。
有人说学生干净如白纸,可白纸也有金贵、廉价之分。
学校里的地位划分跟社会没有区别,只是看的东西有所改变——像赵清晏这样成绩好,人缘不错,还长得好看的,自然列为上等;周颖川这样特困生,成绩一般,长得不行,还有“丑闻”的,就变成了下等。
赵清晏的所作所为,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早恋”的话题上,约莫一个月后,黄书事件已经只剩下点尾巴,大家还记得,却没人再拿出来调侃了。
也就这个时候,周末去网吧的男生成群结队,学校的贴吧变成大家获取校园资讯的好渠道,也不知道哪个暗恋赵清晏的女生发了个帖,说起这事情来。
不少人嘲笑周颖川,然后对赵清晏的眼光表示同情。
赵清晏本人没说话,倒是有人匿名留了一句:他喜欢谁关你们什么事儿?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吗?
蔡强逛贴吧的时候瞧见了,发挥好事本性立马发给赵清晏看:“这人好凶,跟池屿似的。”
“池屿才不会这么无聊,”赵清晏皱着眉一条条看下去,“这都说的些什么啊……能不能删帖啊。”
“可以啊,”蔡强说着,打开QQ界面开始找相熟的学姐学长,“我给你找吧主。”
不学无术的人通常在结交朋友上特别厉害,蔡强就是典型。没几分钟之后那个帖子就消失了,至于那句凶巴巴的反问到底是谁说的,也就没了答案。
他跟周颖川渐渐熟络起来,不过也就仅限于互相问好的程度。
女孩特别容易害羞,跟赵清晏说个“早安”都要避开目光,不敢直视。
事情失去新鲜感后,期中考试来了。赵清晏和池屿胸有成竹,蔡强基本放弃,考完后面临周末,他们仨和王不惑约着一路回家,路上王不惑突然问了一句:“我听别人说,你喜欢你们班的特困生?”
赵清晏哭笑不得:“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