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晏说完就垂着头跟池屿发消息,他们班也在聊元旦晚会的事,池屿还破天荒地挑起了话头:你参加晚会么?
赵清晏跟他唠嗑的特别起劲儿:去啊,我们俩一起表演街球怎么样?
池屿:你会?
赵清晏:不会,那你参不参加啊。
池屿:表演做题啊?
赵清晏立刻脑补出他和池屿坐在舞台上,一人一卷子开始埋头苦做,旁边还得有人掐表,一小时后观众昏昏欲睡,他们俩开始对答案的搞笑画面。
末了他又说:蔡强给罗小山伴奏呢,等会一起去吃饭吗?
池屿说:吃饭不一起了,等下来打球。
赵清晏光是看见短信都按捺不住内心地喜悦,一边敲字一边嘴角上扬,在蔡强看来,活像恋爱中的男人。
他这俩月想起伴奏的事就头疼——罗小山大早做了准备之后,就把这事暂时搁置了,也没来催促过,以至于她现在浑然不知赵清晏的如意算盘。在蔡强的心里,罗小山是漂亮姑娘不错,但她提刀砍人蔡强也不会觉得稀奇。
现在聊起这事,赵清晏还大庭广众地说了,蔡强满心都是担忧:“晏哥,要是小山砍我,你会帮我吗?”
赵清晏笑眯眯地收了手机:“不会砍你的啦,放心吧……等下去打球。”
蔡强哭丧着脸:“不了,我回宿舍练琴。”
蔡强不去,就变成赵清晏加入了别人班的小团体。但好在,男生只要开始打球,就不在乎认不认识了,大家很快就玩出一身大汗,冷天里乍一看个个身上都冒白汽。
“不打了,等会上自习了。”
池屿就像大哥似的发号施令,其他的人还都没意见,纷纷点头各自拿起外套离开。赵清晏小口喘着气坐在长椅上,一边喝水一边上挑着眼看他。
池屿不自在地错开目光,在他旁边坐下:“喝完了赶紧把外套穿上。”
“屿哥,你是不是你们班老大啊……”赵清晏拿着矿泉水瓶,也没盖上,自然而然地往池屿手里递。
男生之间没那么多讲究,同喝一瓶水实在正常不过。可池屿接下来,看着瓶口忽然觉得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他和赵清晏在一块八年了,从来没讲究过这些,偏偏高中时小小的分开了一把后,他开始觉得不正常了。
仔细回忆的话,别说同喝一瓶水,就是赵清晏啃了两口不想吃的苹果也会递给他,然后他毫无心理障碍地吃掉。他们俩本就没谁讲究这些,以往也因为太寻常不过,无人在意。
可就今天,池屿介意了。
他拿着水瓶半晌没喝,佯装无事地回答赵清晏的话:“没有啊。”
“我看着像,”赵清晏笑嘻嘻地说,“池浩南?”
“胡说八道。”
“你喝不喝啊,不喝我盖上了啊。”赵清晏看他不打算喝的样子,又伸手去拿。池屿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还是将矿泉水瓶递了回去。
其实原因他早就理清了。
之所以会突然介意的原因是——那天夜里,他偷偷亲了赵清晏的嘴。
虽然是一秒不到的触碰,可着实让他心猿意马了好几天,甚至在看见赵清晏的短信时都会心跳剧烈。这些赵清晏都不知道,池屿则把情绪掩饰得很好,没显露出一丝端倪。
他们俩一边闲聊一边在学校里逛了会,天色逐渐黑下来,身上的热也褪得差不多了。赵清晏穿得少,手凉得快,说话的时候都不自觉地来回搓着。
池屿说:“你多穿点。”
“哎,我妈买的棉衣太丑了。”赵清晏说,“你倒好,不是黑的就是白的,她干嘛就喜欢看我穿五颜六色的。”
池屿顿了顿,忽然动作飞快地把棉衣脱了下来。
赵清晏一愣:“干嘛。”
“我跟你换,”池屿不动声色地说,“刚好我穿这个有点热了。”
这话如果换了别人说,赵清晏也许能察觉出背后的潜台词。可换在池屿嘴里说出来,他迟钝得都不像自己。天气确实冷了,一到晚上风吹起来更加冷得厉害,他眼角眉梢全是笑,赶紧将单薄的秋季外套脱下来,跟池屿交换。
棉衣带着池屿的体温,一裹上身赵清晏就觉得浑身都暖和了起来:“哇,不穿不觉得,穿了还真觉得这天有点冷……那谢谢屿哥啦。”
“你要不喜欢,就把你那件给我吧。”池屿垂着头说。
“可以啊,那晚上拿到你宿舍来。”
最后赵清晏穿着他的棉衣回了教室,池屿待在楼梯间的暗角里半晌没挪动脚步。
感情是个很玄妙的东西,它会让人察觉到一些本不该察觉的细枝末节,也会让人理智失效,做出些自己都难以理解的事情。
池屿从没在意过赵清晏身上的味道——他们太近了,近得好像对方身上的味道就是自己的味道一般。可现在,他身上穿着赵清晏的外套,对方的味道浅浅的萦绕在鼻尖。
要怎么形容呢,不是好闻或者难闻这样简单就能定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