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很久,可恍惚中他觉着遥远。
池屿的侧脸那样好看,是赵清晏想去形容都会词穷的好看。这其中未必不是爱屋及乌,因为爱极了这个人,所以也爱极了他的脸、他的一切。朦胧醉意令他胸腔里的心鼓噪不已,他听着歌,特别特别想对池屿说“我爱你”。可这念头刚冒出来,赵清晏又察觉自己矫情过了头,这样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池屿转过脸看他,赵清晏笑了笑,将刚才的心思尽数收起。
他们玩到夜里两三点才散场,陈子琪和他的狐朋狗友一人搂着一个女生离开了,赵清晏便领他们出去。
罗小山也喝多了,小女生喝多了也没闹腾,乖乖伏在蔡强背上睡着了。
而王不惑被池屿搀着,埋着头随时要倒地似的。
赵清晏成了其中最清醒的一个,就连池屿都脚步虚浮,有点醉了。五个人往赵清晏他们家走——虽然先前蔡强拍着胸脯说要包了住酒店的钱,可架不住罗小山一定要睡他们家,赵清晏只好将他和池屿的床腾出来给罗小山睡,四个男人就在客厅搭了个通铺。
夜色沉沉,秋风瑟瑟。
蔡强背着罗小山走在前面,池屿和赵清晏一左一右搀着王不惑在后面。
他们还没走多久,王不惑猛地动了动,接着“呜呕”的一声,吐了一地。他整个人往下沉,沉得他们俩拉都拉不住,只能由着他蹲在路中央呕吐起来。蔡强听见后面的动静,扬声问了句“怎么了”,赵清晏连忙小跑着追上去,将钥匙塞到他口袋里:“你先带小山回去,王不惑吐了,等等他舒服了我们再走。”
“哦好!”
幸好这是三更半夜,整条街上就只看得见他们几个。
王不惑这一下吐得猝不及防,有些沾到了池屿的裤腿。他蹲在地上吐了半天才停下来喘了口气,刚想开口说话,眼泪忽然汩汩不断地往下落:“……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池屿因为醉酒头微微发疼,但也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连忙去扶他:“没事,还能走么,要不然我背你。”
王不惑摇着头,说:“对不起。”
“行了,我背你回去。”赵清晏叹了口气,也想去拉他,可王不惑就固执地蹲在地上不起来,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却没一个字吐清楚。
两人默契十足地蹲下,想去把人掺起来,靠得这般近了,王不惑的话才清晰起来。
他说:“对不起,池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赵清晏猛地怔住,自头顶开始浑身发凉。
当赵清晏意识到王不惑即将说漏嘴、想去拦的时候,已经晚了。
王不惑哭着说:“我没想到会烧起来,我真的没想到,我们只是在玩……”
这话说得不够清楚,可对于当事人而言已经足够了。
刹那间池屿心脏抽痛,他看向赵清晏,只看见一张谎言被戳穿后的,惊恐的脸。
第62章 迟来的灰烬
那年夏天,赵清晏无意中从家里堆杂物的柜子里翻出来一小盒划炮,然后就拉着王不惑出去了。那时候王不惑还叫王惑,还是傻乎乎跟在赵清晏后面没什么主见的小屁孩,二话没说和赵清晏上了贼船。
现在回忆起来,赵清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在居民区燃放划炮。过年时候才能玩的东西,在盛夏出现,赵清晏无比快乐,带着王惑随便找了个无人的地儿燃放起来。
就在那时的池屿家楼下。
四库刚建起高层楼房,还学着发达地区的模样,隔出了大片大片的花坛绿化。谁也没在意两个小孩窜进了花坛里,蹲在地上研究划炮。相较于那些燃放起来花花绿绿的烟花,这种东西是小男生的最爱,它会跳出去很远,很发出很大的声响,偶尔会有调皮的男生拿来吓人,但赵清晏不属于这种。
他更喜欢搞“科研”,将它放在瓶子里听闷响,或是划燃之后丢进水里看它会不会灭,都很有趣。
就在赵清晏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王不惑从划炮盒子里找出了一根折断了的冲天炮:“这个怎么放,没杆子了……”
赵清晏往他手里一瞥,马上起了燃起了科研心。
他将冲天炮拿过来,想要立在土里,可杆子实在太短,怎么也放不稳。这东西放不稳,就没法顺利上天,也就失去了它应有的乐趣。赵清晏想了半晌也没想出好办法来,倒是王惑敏锐地想出了法子:“能不能放在那个树杈上啊……”
花坛里小树种得特别多,赵清晏醍醐灌顶,立马站起来往身边的树杈上逐一试了试,选定了最稳当的一个,对着斜上方摆好了。
谁也没想过后果——或者说,一个小小的、折了的冲天炮,在他们幼小的心里不会带来任何后果。
赵清晏拿着从家里带出来的火柴,轻轻划燃,在“刺啦”一声过后,火苗燃起来,逐渐靠近引线。这座城气温chaoshi,放了小半年我的烟火已经受了chao,引线好半晌才燃起来,赵清晏将火柴一扔,拉着王惑往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