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摔在他怀里,小小的身体撞的他胸腔猛然一痛。他下意识用一只手撑住地面才没让顾念磕碰到。
“爸爸......”
“有没有受伤?”顾清寒脸色苍白,心脏砰砰直跳,他摸索着小朋友的四肢,唯恐他像上次一样。
“没有,”顾念摇头,“爸爸我没事。”
顾清寒的心定了定,这时才觉得自己撑住地面的掌心细密尖锐的疼,可能是蹭破了。
他想抱着顾念站起来,却有点勉强,只能让顾念起来站稳,自己尝试着起身但胸腔里疼痛渐渐绵密让他力不从心。
“爸爸......”顾念意识到自己的原因让爸爸可能受伤了,眼圈一红就很难过。
“没事别怕。”顾清寒听他声音发颤,急忙柔声安慰他。
这时忽然有人不知从何处走了过来,扶住顾清寒的肩膀将他从地面上轻而稳地带了起来。这个人的身量与江期很相似,但气息却与江期截然不同。
顾清寒微微皱了一下眉。
“顾医生,你没事吧。”这人低声问道。
声音终于证实了顾清寒的猜想,是江河。
“我没事,谢谢你。”顾清寒其实有些头晕,但他仍然努力自己站稳。
“念念,好久不见,”江河弯下腰来跟顾念打招呼,“有没有想我呀?”他的声音很低,但却很柔和。
小朋友望望他又望望顾清寒,然后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我也很想你。”江河眉目舒展,他张开双臂轻轻抱了一下小朋友,温和笑道,“我和爸爸说几句话,念念先去玩一会儿好吗?”
顾念抬起头,询问性地望着顾清寒,顾清寒虽然看不清,但大抵能猜到他的神情,于是点点头,“去吧。”
“顾医生,上次在医院的事情我很抱歉。”两个人在长椅上坐下来,江河才缓缓开口。他没忘记,自己以父亲对他和江期之间的不认可要挟顾清寒时,这人虽然坚定地表明了态度,但转瞬就捂着口鼻呕血不止的样子。
江河很清楚,尽管顾清寒认定了江期,但自己说的这些话仍然会是他的痛处,否则他不会隐忍自伤成那般。
“身体恢复地好吗?我看你脸色比之前好一些。”
“好多了,谢谢你关心,”顾清寒看不清他的神色,心里就有些不安稳,“你这次来,是因为念念吧。”
江河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但答非所问,“刚才谢谢你,”他搓了搓手眉心有些纠结,“否则他可能会摔到。”
顾清寒想说保护这个小朋友是他四年下来养就的一种本能,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出口。他觉得若是这样说出来,似乎像是在宣告他对顾念的所有权,提醒江河这个亲生父亲与孩子的疏远。
他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
“我原本是打定主意要把念念接回自己身边的,”江河的声音很平静,死水一样没什么波澜,“这些年生离死散,我身边的人已经很少了。顾医生,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小生命,是我与言今的结晶时,那种惊喜感动到心酸的感觉,你可能不会理解。”
“可就像江期说得那样,你呕心沥血把念念养大,我有什么资格凭着一点血缘就带走他。但是顾医生,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念念的存在,我也会不计后果地养大他,疼爱他。”江河的声音这时微微颤动了一下,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惜,我错过了这个假设。”
顾清寒微微蹙着眉,轻声道:“言今到死都不愿意再提起你,我那时其实也觉得疑惑,既然这样心如死灰,何必还要赌上生命为你生下这个孩子。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大概对一个人的爱与憎恨,也是可以同时存在的吧。”
话说至此,他终于听见江河一声压抑的哽咽,像是隐忍了无尽的痛悔。
江河低下头,双手搓了搓脸,他吸了一下鼻子,望着不远处玩耍的顾念。
“是我对不起言今。”他只这么说,其它关于从前的事情,他没有再提起,一一咽回到了肚子里。
顾清寒也不想去追究他与言今的过去,也就不再询问。
“所以你这次来,是要带走念念吗?”
江河沉默了许久。顾清寒与他坐在春日的风里,渐渐觉得有些冷。
“这么久以来我每天都在思考挣扎,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觉得,念念留在你身边,应该会更快乐吧。”
他一直记得顾念与顾清寒分开时崩溃的哭闹,也没有忘记小朋友在他身边闷闷不乐不言不语的模样。顾清寒也是这样毫无保留地爱着这个孩子,数年如一日无微不至。
他的孩子,这些年来只深深依赖信任着顾清寒,不可能像奔赴顾清寒那样奔赴向自己。如果强硬的分离,小朋友必定会受伤,可能永远都不会愿意接受自己的好意与疼惜。这些天他几乎夜夜辗转反侧,做下这个决定更是肝肠几断。
“顾医生——”江河艰辛地说道,“念念可能还要麻烦你照顾。”
那天最后离开时,他又抱了抱顾念,亲吻小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