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洋毫不掩饰失望的情绪,唉地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文件:“钱总,要不是因为我认识您这么久、指望着从你这儿挣口饭吃,我真想第一个把你举报了。”
“要不是你是我得力助手,我肯定第一个把你开了,成天唠唠叨叨的。”钱衷一合上钢笔盖,将笔也递过去,“笔没墨了,灌点儿去。”
王洋不情不愿地拿起文件和钢笔,转身往外走。
走到一半突然记起来还有事儿,又顿住,折回来。
“忘说了,中裕那边的人给了回复,说是不同意五五开。要合作的话,无论如何他们都得拿六成。”
“啧。”
一听这个,钱衷一就头疼,摁了摁太阳xue。
“他们就这么差这一成利?好说歹说也是个名门望族了,跟我小家小户的争这个?”
“那也不能这么说,”王洋猜到钱衷一要骂,赶紧打圆场,“好说歹说,人家也是嫁了个小少爷过来嘛——嫁出去的Omega泼出去的水呢。多要这一成,就当是彩礼了。
“再且,您不也挺斤斤计较的吗?您和周家都一个样,扒拉着这一成的利、谁也不让谁;也别相互嫌弃的了,反正都抠。”
钱衷一这本就头疼的脑瓜子,被王洋说得差点没炸开。他挥了挥手朝外打了个出去的手势,不耐烦道。
“行了行了,拖着吧,之后再说。你先出去把这些文件弄了,别来烦我。”
王洋悻悻地带着文件和钢笔出去,将办公室门关上。
钱衷一长呼了口气,拿起另外的笔在空白的备忘录上随手涂画,整理思绪。
坦白地讲,钱衷一是可以理解周家为什么要六分利的。王洋说得没错,人周家再怎么样也是嫁了个儿子进来,多要这一分是为了形式上好看、人情上过得去,确实不过分。
但讲归讲、做归做。对于平白无故娶了个不喜欢的Omega为妻的钱衷一来说,多要这一分利——就是很过分。
要他娶的他娶了、要他做的他做了,要他把有百分之五十可能全权争取到的园区拿出来、大家一起搞,他也同意了。都做到这般地步上了,周家居然还想多要一分利?
站在钱衷一的角度上想想,这过不过分?——这很他妈过分!
钱衷一是个固执性格,偏偏周家现任掌门人周崇凛——周起颜的表弟,也是个难让步的。
僵持来僵持去,谁也没服气谁。周起颜都嫁过来三个月了,两家还是没就合作的事情达成一致。
这事一拖再拖,钱衷一本是想着拖到周崇凛态度松动为止。但自和学生确认了恋爱关系后,钱衷一有了点别的想法。
——他想离婚了。
正出神时,桌上的手机震了震,将钱衷一的思绪拉回现实。
拿起手机一看,果不其然,是下了课的学生给他来消息了。
[祈:我下课咯,钟先生要不要看看我课上的作品呀?]
[祈:(图)]
第7章
周起颜最近将画板捡起来了。
他本就是美术专业学绘画的,结婚时兴冲冲地将画板画架和颜料等也一块搬来婚房了,想着婚后生活中能多个消遣;偶尔为丈夫画个素描、涂个水彩厚涂,挺好的。
但事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别说为丈夫画画了,他至今连钱衷一的人影都没见着。
创作的热情早被这三个月的冷暴力给陆续磨灭了,周起颜的画板自搬进这个“家”的那刻起就再没拿出来用过。要不是近期因为网恋、重生了一点创作的欲|望,这块画板可能会一直封尘在柜子里、再也不会被拿出来。
[祈:我画了一上午,钟先生觉得好看吗?]
明知道对方肯定会夸赞,周起颜也还是讨奖励一般,故意撒娇问道。
昵称是确认关系那天改的。因为要有一些实质的变化来表明两人关系上的变动,所以周起颜和网友先生交换了姓名密码:两人从姓名中找出一个单字——原字也行、同音字也行,用以替代原有的生分名号、成为两人之间特有的爱称。
周家家大业大,周起颜不敢用姓氏做密码。颜字的话,和现实世界的联系又太过紧密,因为被唤的频率实在太高。
想来想去,还是起字最合适。
可起是一鼓作气的起、是朝气蓬勃的起。起字一点也不符合周起颜现在的状态,所以周起颜交换的是“祈”。
——祈愿的祈。
他祈愿,他和钟先生都可以幸福、美满。
周起颜是这么偷偷许愿的,没有告诉钟先生他的密码含义。
钟先生也同样没有说密码含义。周起颜猜,这个“钟”字很大可能是先生的姓氏。
最近钟先生的工作好像不忙,上班时间也能很快回复消息。刚发出去没一会儿,周起颜就收到了想要的夸赞。
[钟:好看,特别好看。]
[钟:就是我没有艺术天分,没看出你画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