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管你啊寻哥。”叶云帆问。
还能有谁,林知乐呗。
周寻也不知道怎么了,哪哪都能往林知乐那想,苦笑一声,“没谁,云帆不认识。”
韩皓铭跟叶云清是知道的,大过年的,生怕再勾起周寻的心思,转移话题,举起酒杯,“吃年夜饭了,寻哥,咱碰一个,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平安如意。”
“新年快乐,”周寻捏着酒杯的指尖很苍白,随后举起来喝了一大口杯中酒,辛辣刺激的酒Jing入喉入胃,直把他的眼角逼出了星点泪光,“妈的,这他妈的什么酒,这么辣。”
叶云清知道周寻心里难受,不让他喝不大可能了,又跑去酒柜上拿了一瓶口子窖,“师父,喝这个吧,柔一点。”
两个小时的年夜饭,周寻饺子没吃几个,酒倒是喝了不少,吐了两回。
叶云清趁周寻还没醉得彻底之前先把他送进了卧室里,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周寻自从五年前醉酒的那件事之后,就很少再喝醉了,就算喝醉了,谁也近不了他的身。
之前有一次周寻醉酒,叶云清不知道他这个毛病,想把醉倒在酒桌上的人扶起来,结果被周寻打进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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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的春晚也没看成,躺在床上的人一直都在嘟囔一句话。
“不找了,他妈的就是个骗子,再也不找了。”
韩皓铭跟叶云清知道周寻话里的意思,开始的两年,身边的朋友看着周寻疯了似的找林知乐。
林知乐走后第二年,周寻得知他去了M国深造,他只身一人跑去了国外,结果找错了地方,去错了学校,身上的证件跟护照也被偷了,又因为语言不通,跟当地警察起了冲突,被当成偷渡的抓起来了,关了三天,后来还是他们几个朋友联系不到人,找到大使馆,才把人接了回来。
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一开始的时候,朋友们也都劝他,别找了,周寻只是笑笑表面应着,后来就自己闷不吭声私下里找,谁也不惊动。
叶云清三个人把客厅跟厨房收拾了一下才离开,电视没关,显得还有点人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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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集团年会结束时已经敲响了新年的钟,但作为新任董事的林知乐却早早就退了场。
他到家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楼下邻居们家里的热闹声也还没结束,守岁才刚刚开始。
开门口时也能听见对门里传出零散的说话声,声音不大,听不真切。
家家都贴了喜庆的春联跟福字,独独他家门口,还是只有花花绿绿的小广告,撕也撕不完。
刚带好门,对门的门就开了,林知乐转身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叶云清几人出了门,下了楼。
林知乐深吸口气,去了浴室,年会上他也喝了不少酒,身上的酒气熏人。
匆匆冲洗过后,也不想擦,林知乐直接扯过了架子上的浴袍穿好,回了卧室,赤着脚,头发还滴着水。
他的卧室里挂着一副周寻的画,已经换过好几次了,但画中人依旧不变,每过一段时间,他都会带着一张周寻的照片,找人画一幅,重新挂在卧室里。
其他的都被他收了起来。
林知乐赤脚走近,一寸一寸看着画里的人,画中人眉骨处也带着一道小小伤疤。
他伸出手,隔着装裱的冰凉的玻璃框,轻轻抚了抚那处小伤疤。
他很想将那处伤疤抚平,让它消失,可是无论他再怎么抚触,画中人的疤痕也不可能消失,反而他的手指被那处疤痕刺得不敢再伸手。
林知乐不再看,直接躺在了床上。
出去了几天,房间里有些灰尘味,但他懒得起身重新换新的床单被套。
头发上的水把枕巾都弄shi了。
chao乎乎的枕头让他没办法入睡,就算枕头不是shi的,他也睡不着。
这几年,失眠已是常态,睡得最好的时候,是在老房子里的三天。
他又重新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跟打火机,去了阳台,阳台上挂了他几天前离开时洗的衣服,被夜风吹的不停晃动。
也不知是抽了第几根,林知乐突然听到隔壁卧室里传出了水杯碎裂的声音,然后是骂骂咧咧声,还有凌乱的脚步声。
他对隔壁房间里的格局太过清楚,哪怕只用听,也能分辨出脚步声是从哪个位置传出来的。
先是床边,再到客厅,没走多远,再远林知乐就听不见了,之后脚步声又出现在卧室,床边。
脚步声消失了,想来起来的人又睡下了。
林知乐不用多猜测,就知道周寻今晚一定是喝多了。
他把还没抽完的烟头狠狠摁灭在墙上,重新穿好衣服,从口袋里找出一把金属钥匙,熟练的打开了对面的门。
客厅只留了玄关处的夜廊灯,鞋架上摆了几双常穿的鞋。
电视机里春晚还在继续,现在是歌舞表演。
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