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守卫迅速往房内扫了一眼,房间中安放着棕色的雕花小塌,铺着金黄的垫子,一旁是摆放着白色酒盏和酒杯的小桌,和几把圆形小凳。
里头空无一人,只有一株一人高的金钱榕盆栽立在小塌的一旁。
“你们二人可以去对面的房间休憩,免得打扰了来来往往的客人们。”蒋淮看向两人,“当然,如果你们执意要站在这儿也随你们。”
说罢,他便走了进去。
小侍低声问:“两位大人随我进房,小人为您备上好烟好酒。”
两人对视了一下,其中一人回道:“不必麻烦,我二人站在这儿就行。”
小侍便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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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子对你看得很是紧张?”
亚历克斯躺在小塌上,他单手撑着脑袋,黑色的发丝如瀑布一样垂在塌边。那张同肯尼斯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
“他究竟是喜欢你呢?还是喜欢肯尼斯为你备下的财富呢?”
“据我所知,肯尼斯为了培养他,下了极大的功夫。作为西德商人,除了肯尼斯交托给我的资产,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你不知晓的资产早就为他把持。”
他戏谑地望着蒋淮,把身子往软榻上一躺,两只手交叠放在脑后,望着上空:“人啊,总是不知满足。”
蒋淮听他如是说,也毫不在意,“既然父亲愿意给他,那便是他的。”他两只手指捏着细长的云熙烟,琥珀戒指在白皙的指尖格外明显。“我也无意听你说这些挑拨。”
“父亲与母亲,现在何处?”
“肯尼斯啊,的确是被伽一的人救下了。我派人守着,倒是多余,没有什么用处。”
“而你的母亲莉莲,也同肯尼斯汇合了。易万思老先生呢,说他的女儿死于重疾,以后不会再管你们的事儿了。”
“如今,他们估摸着应该已经出了西陆的边境了,正往东陆赶呢。”亚历克斯顿了顿,又接着说,“但是伽一那小子心思重,会不会让肯尼斯安全到东陆,还是个未知数。”
他坐起身来,探身拿过一旁的酒杯,饮上一杯,殷红的嘴唇沾了水渍如同血一般鲜艳,“他可不是你面前那般乖顺的人。他的凶狠,恐怕你未曾见识过的。”
蒋淮闻言,“我父亲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又有何理由想要害他?”他站在鸟笼旁,抽着烟,看着里面的鸟扑来扑去翅膀被卡在笼缝间凄惨的啼叫起来。
他左手从唇间拿下烟,将烟夹在食指和中指指尖,掌心托着鸟笼,右手则伸进鸟笼的缝隙将卡住的翅膀拿出来。
似乎是因为掰扯的时候弄痛了那只鹦鹉,就在蒋淮放开翅膀的时候,那鸟反身用尖细的鸟嘴啄了蒋淮一口。
一阵刺痛之后,那手指便冒出了血珠。
亚历克斯啧啧几声,话语中含着对他天真的嘲弄,“因为贪心啊,乖侄子。”
“恩将仇报的人,在这人世间,可不少见。”他走下床榻,没有穿鞋,脚掌走在地上悄无声息。
他抓起蒋淮的手,将他手指上的血轻轻抹掉,然后摸着蒋淮的脸,指尖在那冰冷如玉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亚历克斯抬起蒋淮的下巴,“或许是不舍得将积累的财富与肯尼斯分享,又或者想要独占他心爱的儿子。”
亚历克斯黝黑的眼睛里倒映着蒋淮的脸,他的声音中含着笑意,但眼中却是一片冰冷,“他想要将美丽又无情的你撕碎,吞吃入腹,独占你不让任何人再见到你。但是他不能。他还想要爱。”
“他不想与任何人分享你的爱,哪怕是你的父亲,你的母亲。懂了吗?我的侄子。”
蒋淮瘦削的下巴被抬起,同细长的脖子形成一道脆弱又优美的弧度,如同濒死的天鹅一样高傲。
他单薄的嘴唇吐出烟圈,将那细细又柔软的烟雾喷在亚历克斯的脸上。
蒋淮不喜欢这个角度。
他掰开亚历克斯捏着他下巴的手指,然后挥开。
“抱歉,我不懂。”
“你们太过复杂,我懒得思索你们脑子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亚历克斯,既然你怀疑伽一会对我的父母下手。”蒋淮平静地说:“那你应该派了人保护他们,对吧?你曾经说过,肯尼斯是你的孪生兄弟,是你的分|身。”
蒋淮的声音平淡如水,似乎毫不为肯尼斯的处境担忧。
“聪明的侄儿,你倒是会利用我。虽然你毫无能力,但是看人眼色的能力倒是不错。”亚历克斯拍拍手,像在夸奖他,“我的人的确一直跟着肯尼斯他们。”
蒋淮没有在意他的嘲讽,听到他的回答。
他面无表情地将烟掐熄。刚刚泛起涟漪的内心,此刻又再次平稳下来。
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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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一整理完事务,跟着小侍走过长长的走廊。两名守卫还笔直地守在门口。
他轻轻推开门,蒋淮正侧身躺在小塌上。
伽一小心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