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放学回家,只有阿姨做好的饭菜,还有些温热。阿姨也是有家庭的,为他打扫好卫生,做好饭菜,便匆匆回家照顾自己的家庭。
蒋淮吃饭的时候,不看电视,不说话。
他坐在餐厅,一个人也吃得端正,背始终挺直,修长的手指夹着筷子,规律地吃一口饭,配一口菜,再喝一口汤。
慢条斯理地吃完,菜早就凉了。
他吃不下太多,大部分的饭菜都剩着。
小区里有几只漂亮的白猫,猫妈妈带着猫孩子,悠闲地走在院子的房檐上。
有一次蒋淮看见了,停步看着猫咪冰蓝色的眼睛,觉得很美。敏感的猫发现了蒋淮,竟是不怕人地溜达到他的身边,后面带着一串的小猫咪,毛茸茸的尾巴绕着蒋淮的脚踝。
它们抬着猫脸,瞅着蒋淮装着食物的袋子,喵喵叫了两声。
那是蒋淮的剩菜,准备把袋子扎好,放在门边的垃圾桶,阿姨下午来做饭的时候会收拾扔掉。
他们是饿了吗?
那时候的蒋淮想着,然后进屋拿了个盘子。
白猫们也不跟着,他出来的时候,大猫摊在门庭大理石的地板上,爪子扫着几只小猫,小猫们蹦来跳去,就像是在玩闹。中午一点多的阳光很是温暖。白猫听见脚步声,半眯着蓝色的眼睛望着蒋淮,眼珠折射着阳光闪烁得像是晶莹的宝石。
蒋淮放下盘子,白猫舔了舔爪子,就带了小猫围上来吃。
蒋淮转身锁好大门,背好包,就去上学。
从此之后,几只白猫便常常过来讨食。
后来小猫们也变成大猫们。
蒋淮见爸妈的次数还没见猫的多。
“应该回不去了吧。”蒋父说。
眼前的这个人,跟蒋淮印象中的父亲已经全然不同。
在未见面的日子里,蒋父似乎飞速地衰老着,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变得凌乱,参杂着灰白,身上的衣服似乎多天没换,皱皱巴巴。
就连眼神,都不一样了。
蒋淮从父亲的眼中看不见光,曾经的雄心勃勃都泯灭了,只剩下颓然和认命。
“是我的错”,蒋父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的儿子,眼神慢慢地描绘着他的每一个细节,似乎想要深深地记入心里,“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已经长大了。”
“在我的心中,你似乎才出生没多久,那么小,那么可爱。”
“我跟你妈都没有关心过你,你也成长得很好。”
“你不用再来看我,也不用去找你妈。过好你的日子吧。”
“是我们对不起你。”
看望的时候到了。
在离开的时候,蒋父带着手铐的手抬起,在空气中像是摸了摸蒋淮的头,一旁监察的看守所的警察见状也没说什么。
蒋父没头没脑地说:“大人的事情,怪罪到一个孩子的身上,不过是推卸责任”他努力弯了弯嘴角,一向刻板的脸突然慈祥了许多,“是爸爸错了,让你这么不快乐。我的孩子,以后你要做自己,要快乐啊。”
蒋父缓缓地站起来。铁门打开,警察带着蒋父逐渐走远,脚步一步步踏在水泥地上,没有再回头看蒋淮一眼。
“以后不要来看我。过好自己的人生啊。”
蒋淮独自坐在看守所探望间的木椅上,看着看着,然后父亲的背影就消失了。
蒋淮回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耳边是班主任念叨着叫他好好学习,不要再跟陆吾则来往的话语,“不要重蹈你父亲的错,也不要辜负父母对你的期望。你还有大好的人生未来,行差踏错,可能你的未来就会完全走向错误的岔路。”
“其实,昨天陆吾则打架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蒋淮突然说道,冷静地看着班主任,他唇角微勾,“只不过陆吾则让我先走。”
蒋淮看见陆吾则被敲破了头,流了血,然后陆吾则让他走,他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徒留一个陆吾则和尚景胜带来的一群人继续打。
陆吾则让他走,尚景胜的人也不拦他,他谁也不在乎,就走了。
后来班主任说了什么,蒋淮也没有听清,也没有回应。
等他晃过神,班主任已经走了。
蒋淮摸了一下校服口袋,手机钱包都在里头,扭头就朝着楼梯走。
早自习已经结束了,督导的学生们都回教室上课。穿过空旷的Cao场,推开门。
一出校门口,就对上一双邪肆的眼睛。
尚景胜比他大一岁,看起来却成熟很多。
他没有穿校服,头发张扬地抓起来,倚靠在学校的外墙上,一脚站直,一脚搭在墙壁上。
脸上留着好几处淤青,估计是被陆吾则下手揍的。
因为他惯来爱惜自己的脸,陆吾则跟他打架,就爱抓着他的脸下拳。
尚景胜看见蒋淮,扔掉手里的烟,拿脚踩了踩,然后笑着朝他走来,嘴一勾倒显得十足的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