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是黎山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伸出手想要将牧安怡拉起来。
“啪”的一声清脆的声响,就像是隔在他们前面的透明城墙,被困在墙另一面的黎山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牧安怡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脸,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无奈地坦白,“是,我是喜欢你。”
“但是我的喜欢,不是你去追求顾飞轩的道具。”
黎山的逼迫,终于撬开了一点牧安怡紧闭着的蚌壳,却疼得牧安怡难以自抑。
“我不是这样想的。”
黎山叹了一口气,他曾想要将计就计,切断那本书对于牧安怡的影响,却不料因此弄巧成拙。
“这次看到顾飞轩过来,我想要更改增加拍摄,是因为想让他死心。”
“我喜欢的人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别人。”
黎山的话在牧安怡的耳边嗡鸣,他因此而在此后缩了半步。
黎山失笑,“你怎么了,感觉你反而更怕我了怎么回事?”
不轻不重的玩笑话传入牧安怡的耳朵里,这才让牧安怡稍稍恢复了点理智。
黎山有些无奈,“我说平日里我发火生气的时候你不怕,这时候怎么反倒视我为豺狼虎豹一样。”
“我,”牧安怡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说话,只能叹口气,“黎山你以后别开我玩笑了。”
黎山不再逼迫牧安怡,他几乎像是哄着牧安怡,“你为什么不信?”
牧安怡问:“你难道不是因为住在我家里,所以才想要哄我的吗?”
黎山轻笑:“没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在哄你?”
是啊,为什么?
牧安怡一直想要回避这个问题,但是既然黎山摊开,他觉得也没办法再装作缩头乌gui。
用谎言来构建出了美好,终究有一天会崩塌。
牧安怡问:“如果说,你一直是喜欢我,那么你是因为什么而被迫出让的阮鸿娱乐?”
原主的记忆不断在牧安怡脑海里浮现。
失落的,悲伤的,而后又振作的,手握一根易断的希望,这种无望的追逐从未有过尽头。
黎山这时才恍然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谎言。
“抱歉,”牧安怡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心之所向》拍完之后,你便回去收拾东西吧!”
牧安怡走到门口,手正好放在门锁上时,黎山猛然将他往回拉,顺手将门反锁。
两人的心脏都在剧烈地跳动着,牧安怡缓缓抬起头,看到的近乎乌黑一般的蓝色双眼,如同深海一般,即将将人吞噬。
“我爱你。”
黎山将牧安怡紧紧牵制在他的双臂之间,浓密的眸子下垂,明明是站在上位的主导,却仿佛想要跪在这个人的面前,祈求着他收回成命。
黎山的话中带着恐慌,“牧安怡,我爱你,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牧安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我们,现在这样子,是什么意思?”
“同事?炮友?包养?还是不过因为寂寞而互相取暖的人?”
无论是怎么样的词语,都概括不了他们现在的关系。
《错爱》中,顾飞轩与黎山之间相隔的是一条人命。而现在他们之间相隔得是什么?
牧安怡对于任何事情,向来喜欢理得条条顺顺。现在该怎么做?下一步是什么?接下来要做什么才会达最终的终点?
但是唯独对于黎山的事情,牧安怡始终没办法拿出一个方向与计划。
他可以撮合黎山和顾飞轩,他知道他们是怎么相爱的,也知道他们是怎么错过的。他也可以想象黎山和籍星宇在一起,因为他知道这两人之间本身便有默契。
但是牧安怡无法想象,自己应该如何同黎山在一起。
因为中间的一切都是乱的,真实与谎言相互掺杂,他早便不知道应该拿出哪一块来拼凑出未来的路。
牧安怡也无法做到,将曾经混乱的一切弃之不顾,因为那是他走到今天的所有的证据。
“你要,把我关起来吗?”
牧安怡微微仰起头,同黎山对视,他想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没有人能够知道暴风雨的到来,究竟是因为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亦或是因为哪条鲸鱼跃出海面呼吸,谎言堆积而成的风暴,处于旋涡中心的人,无人能够幸免于难。
黎山低着头,他看着牧安怡雪白脆弱的脖颈,他想直接倾身,死死咬住他的血管,让其能够收回自己的话。
但是他什么都不敢做,有一根弦始终绷在那里。
如果他真的踏出那一步,牧安怡曾经所有的,为了自己而不惜命的所作所为,又是为了什么呢?
指尖冰凉,黎山的手从牧安怡的喉头下落,划过他的右手手臂与关节,最终落到了牧安怡的掌心之中。
掌心的伤疤未曾愈合。
黎山喉结滚动,“我……不会关着你。”
“你用命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