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就是曲十安早就知道施云挺不过多久了,要么就是他根本很清楚施云在哪里,是什么病,情况怎么样。
可是曲十安到现在为止,如果不是他提起,从没有说起过施云。
再后来曲十安的身体也很差,主要是心脏,还做过两场大手术,他被看着在家里读死书,根本出不去,只能用座机给他打电话。
最搞笑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曲十安接电话的声音哑哑的,可能是没怎么喝水,但是他自己的解释,是太久没有说过话了,还礼貌疏离地添上了一句请他见谅。
宋小少爷也不管会不会被家里人发现了,鼻子一酸,就开始替曲十安委屈。
“安安,做手术醒了麻药是不是很疼?”
电话对面的轻笑声飘出来,说着否认的话。
曲十安说,还是那片烫伤和打钢钉最痛。
钢钉的事情被无声略过。
关于烫伤,则是手腕上面一些,无意之间溅到的,竟然最深刻。大片的烫伤一开始那几天就像是被随意泼在白墙上的,劣质而粗糙的油漆,不断溢出涎ye,极其恶心。
宋予扬知道曲十安的所有伤是怎么回事,他那时看得想哭,但是又怕哭了被犯罪分子又是一顿暴打。
受伤的是曲十安的手,是曲十安的手腕,是曲十安的耳朵,是曲十安差一点就能得到的梦想。
.............
十几岁的曲十安,永远温温柔柔地笑着,没什么大志向,但是很关照别人的情绪。
宋予扬连泪也不敢多流。
不仅如此,他还憋着一口气,只为了不出声。
那天晚上,他梦到长大之后娶到了曲十安。
他竟然在梦里都不会打牌,只是在为爱人洗牌。
曲十安一顿乱夸,说他这个架势至少看起来真他妈是个老手,反正一堆不太礼貌的风月场上的屁话吧。
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一下有点扫兴。觉得自己不像是来陪曲十安打牌的,搞得好像是曲十安来嫖自己一样。
他甚至在暗暗地想:我发牌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啊。牌桌上那三瓜俩枣的进账,够我干点啥,干你吗?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地洗着牌,心里难过却没有立场开口。
..........
过了好久好久曲十安才出院。
出院的曲十安和被绑架之前的曲十安判若两人,除去许久不见阳光的苍白,还有蒙着一层雾的笑容。
他的笑容还是那样轻易就可以出现,可是里面好像再也没有过真实的快乐的感觉。
宋予扬为什么会发现呢?
因为他总是在心里回忆曲十安的眼睛,以前曲十安的眼睛会因为一直笑而弯弯的,现在不会了,他笑得很倦怠的样子,没有动用一整张脸的肌rou就为了客套的一个笑。
他永远不会忘记接曲十安出院的那一天。
宋小少爷老远就看到曲十安了,可是停车场的车真几把多,曲十安撑着把伞坐在轮椅上,眼神不带偏转地看着他。
他好激动,以为生死之交的曲折离奇爱情故事可以就此开展了,弯弯绕绕地绕了好久,终于到了曲十安面前。
他这才仰头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没戴眼镜,我还以为是施云呢。”
宋予扬那一刻觉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了,但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直到多年之后在Master蹦迪的时候,宋予扬偶然看到一个和曲十安很像很像,但主要是神似的人。
他还是坐在卡上没有动,可是目光却跟着那个人在舞池里转了好远好远。
宋小少爷这才明白,曲十安那天为何那样。
当天晚上他又在做梦,虽然貌似是个春梦。
他真诚地夸赞自己的眼睛很漂亮,怎么会这么神似?
这并不是一个问句。
这是感叹。
原来没有人能记住真正的名字。
又是他在主导,竟然上来就是一巴掌,冒着酒气的嘴里泄出极嚣张的话 。
“老子就是可以放弃唾手可得的东西,我就是图一乐子,你跪舔都舔不来的乐子。”
那个梦的结尾,也是今天的开始。
宋予扬看到他的背脊像一条有深浅的直线,蜿蜒着,挺直着,扭动着。
他撞进他的眼睛里,并且就此沦陷。
第5章 这是我的曲助理
相爱是什么感觉?
很多人没有思考的过这个问题,只是单纯地感到快乐或者牵肠挂肚。
宋予扬和曲十安的相爱是相互理解。
相爱的基础本来应该是理解。
虽然绝大多数人的爱情,一开始的起源和理解完全没有关系。
只要门当户对或者相貌出众就行。
但仅仅如此的顺利,其实也算好运气了,世界上还有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