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孔晚妤很早就起床梳妆打扮了,她其实已经非常好看了,人也高挑,平时就一眼过去,都是Omega们鹤立鸡群的梦中情人,偏偏却是个牙尖嘴利的人。
早年间不知道吓走了多少可爱的小朋友。
没想到的是她最后和一个非常温柔的人结婚了。
难得画上妆面的她也好看,就是,大概非常特别吧。
曲十安和孔捷前一晚就到了,结果第二天都是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起来的。
孔晚妤的车是先开出去的,开出去之前她一直慌慌张张的,担心这个没带担心那个没带,看着自己的眼影也不好看,眉毛也觉得花歪了。
曲十安替他接了电话,才知道要出发了。
这时候三个人好像都突然镇定下来了,孔捷在房间里东看西看,曲十安不知道也不知道眼睛往哪里摆。
最后是孔晚妤自己豁然开朗一般地笑了起来“害,看我这都瞎几把着急什么呢,老子是去结婚,戒指和人带上了不就行了吗?其他的都不重要,哪怕捧花丢了咱都可以就地再买呢!”
孔家就是Alpha多,孔晚妤没出生前,曲十安总是和孔捷一起幻想,妹妹要是个Omega,那得有多可爱啊,她的信息素,一定是桃子味的。
她一定会和喜欢的人白头偕老,他们就是送她出嫁的娘家人。
可是直到孔晚妤结婚的这一天,孔捷皱着眉头拍了拍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曲十安也同样抚平了她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
他们仍然像当初幻想的那样如约而至。
三个人里就只有孔晚妤找到了命中注定的爱人。
两人目送着最好的妹妹坐上婚车,然后泪眼汪汪地上了伴郎车。
婚礼上好多人都哭了。
孔晚妤爸爸妈妈都在哭,最爱娇的小女儿,一转眼就成家立业了。
季文烁在哭,他说孔晚妤是个骗子,说好不结婚的,自己孤寡了这么多年,虽然也没少在外面蹦哒,可是怎么玩也没蹦哒到结婚那步啊,以后吃喝玩乐只能和林越远这个锯嘴葫芦凑合着过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
季文烁觉得自己比独居老人还孤寡老人。
她的Omega哭着说在这个年纪能遇到她,是他怎么都没能想到的事情。
林越远也在哭,他没有父亲,母亲也早已去世,就算结婚也不会有人为自己担心筹谋。
曲十安哭不出来,也不是不难过,更多的还是为她高兴。
艺术确实可以带来感官上的冲击,但那不是爱情。
可能她是终于想明白了吧。
孔晚妤没有常规那样抛捧花,她只请了两个伴郎,所以直接把花分成了两束,郑重其事地一左一右把花往后抛给站在身后的两人。
花在空中划过的弧线是很完美,但是终究都落在了地上。
曲十安和孔捷都没有接住。
满场宾客都在短暂的寂静之后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不过都是爱里的可怜人罢了。
后面孔晚妤又换了敬酒服一桌一桌的往下敬酒。
温序已经挡了很多了,而且上海这地界也早没有什么喝多敬意多的说法了,但是孔晚妤是不喝酒的人,他们宴请的宾客基数又确实是不小。
走到曲十安这一桌的时候,她已经走路都打飘了,几乎是被温序搀着走到这里的。
曲十安把提前准备好的满满一杯清水换到了她手里,然后对着温序暗示了一下,这一桌人里,还是曲十安的面子最大,喝了他递的酒,差不多意思意思就能过了。
他帮不上太多,可是连递出去的水都准备好了。
婚宴很晚很晚才结束,他是自己开车回去的。
上海春天总是下阵雨,下的不大,只有淅淅沥沥的声音,看起来只是在车窗上铺上了一层雾面。
世纪大道蛮宽的,某棵万年青旁边有俩塑料盆给流浪猫狗喂食,他平时总是定时去添点,这几天太忙,居然忘了。
曲十安把车停到小区车库里之后,又撑着伞出来喂猫了。
不过等他走到塑料盆面前,却发现里面已经满满当当都是了。
他突然心里有点应景的惆怅。
你不喂猫,多的是人喂猫。
你不信佛,寺院里也不缺人烧香。
那天晚上曲十安瘫在床上很久都没有睡着,以前年轻的时候,他工作总是忙起来不发白天黑夜,每天睡觉那也不能说是睡觉,基本上和累晕过去没什么两样,年纪大了,居然会因为情情爱爱的事情晚上浪费时间夜不能寐了。
他回忆起好多好多事情,就当在脑袋里自己给自己放了部电影。
最后,终于又回到了那个横在他人生中的问题。
“你现在后悔了吗?”
他翻了个身,身下是毛毯,身上是厚厚的两层被子,他怕冷,这样睡也觉得更有安全感。
他这次仍然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