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安星在家什么都不缺,也知道天天过来敲门的自己很蠢,可他联系不上安星,工作室也见不到安星,除了每晚徒留的这一点点期盼,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舔舐自己心中,那只被思念禁锢,快要嘶吼着穿膛破肚的巨兽。
“进来吧。”宁安扶着门侧了侧身,“别感冒了。”
“谢谢......”江寒尘急切又踌躇,在迈进去时顿了一顿,“妈。”
宁安酸着眼睛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星星他睡......”
“去洗个澡……”
江寒尘今日有个晚宴,到安家已是深夜,家里人都睡了。偌大的客厅只有一盏落地灯,安安静静地罩着光影下的单人沙发。
那是安星最喜欢的位置,谁也不让抢,后来却舍得给他,顶着安执的白眼缩在他怀里撒娇。
软声软气地说,“哥哥腿上最舒服啦。”
“去洗个澡吧,”宁安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疲倦,“客房还备着你的衣服。”
江寒尘从沙发上回神,又猝不及防地被“客房”戳了心脏,全身密密麻麻竖起小刺,疼得厉害,他哑着嗓子应:“好。”
浴室有给客人准备的洗漱用品,江寒尘没用。他盯着没淋到一滴雨的安星的牙刷,而后直接塞进了嘴里。
没有牙膏的缓冲,再软的刷毛都如利刃般刮刺着软嫩的牙龈和舌头。江寒尘没开电动,只直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任蛮力趋势利刃在口中横冲直撞,直到血rou模糊。
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了。
没有什么会比失去安星更疼了。
他吐出一嘴血沫,冷漠地漱口,看着满池刺目的红被冲淡直至消散,赤脚走进淋浴间。
客房的浴ye不是安星常用的那款,江寒尘看也没看,草草冲了一下就出来了,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开热水。
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新的,没有沾染上一点点安星的味道,江寒尘不想穿。他发了一会呆,转身去捡方才脱下后扔在地上的衣物,凑近嗅了嗅,虽然shi透了,但那股淡淡的nai香味和安星给他挑的香水味还在,他得穿这个。
清畔山庄家里的衣帽间,卧室大床,客厅沙发,他衣物上和被单绒毯上沾染着的安星的味道开始一天天消失。江寒尘感到害怕却无力,只能放任心中巨兽做些自欺欺人的事。
他开始不开窗,不换床单,不让保洁打扫,不允许任何味道覆盖安星施舍的执念和虚妄。
他蜷缩在安星留下的牢笼里,像个索求无度的瘾君子。
衬衣冰凉地贴在胸膛,江寒尘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才如梦初醒般脱下衣服。
宁安还在外面,不能让他担心。
江寒尘随意挑了套休闲装穿上,出了客房,宁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
落地灯似乎暗了些,宁安坐得板正,发丝被光影笼着,竟生出几分颓唐。江寒尘在他身后默立许久,等他将愁绪叹完,才垂着眼坐到了那张单人沙发上。
宁安嘴角仍然挂着熟悉的淡淡的笑:“头发怎么不吹干?”
“不碍事。”江寒尘撸了把半shi的头发,绕到后颈压低了脑袋,“......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呢。”宁安卸下了嘴角的弧度,“能跟妈说句实话吗,当初为什么要跟星星结婚?”
江寒尘向他解释了那一连串乌龙,最后小心地吐出一口气:“所以我......我想结婚也没什么关系。”
宁安那双与安星无二的眸子盯着江寒尘的眼睛:“跟谁都没关系吗?”
“是......”宁安的眸子太亮,江寒尘狼狈地闪躲着,手指在大腿上不安地绞动着,“不,不是这样的……”
他像是迷途的旅人,在路上风霜雨雪太久,愧疚的疲惫与不安的自卑消磨着他的心智,反而忘了来时初心。
这一场早有预料的结局来得突兀又急促,那把悬在江寒尘颅顶的刀落了下来,他被剁碎了,却也清醒了。
他是江寒尘啊,谁能逼他和自己不爱的人结婚呢,哪怕是他自己也做不到的。
那些不安的借口,愧疚的给予,是真的对安星的补偿吗,还是对自己一见钟情的粉饰?
“妈,我爱他的。”江寒尘顾不上满脸的泪痕和痴笑,他紧紧攥着宁安的手,癫狂地像是迷途知返,“我一直爱他!原来我一开始就喜欢他,我一直喜欢星星,我......”
“好孩子,能想明白就好了。”宁安轻轻拍着他的手背,温柔安抚他的情绪,“你对星星的好,妈都看在眼里,装是装不出来的。”
“可是星星他......”
“实不相瞒,要不是我催着星星去睡觉啊,留在这等你的就不是我咯。”
江寒尘的眼睛亮起曙光。
“这孩子,别别扭扭的,”宁安垂下眼睫,眉目很是温柔,“我瞧着不像是生气,倒是不自信。”
江寒尘不解。
“你想想,要是星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