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挂断后林绛忍不住闭了闭眼,抬手按了按眉心,又吐出一口浊气才算将心里头这股躁郁压下去,整理好情绪后才轻声推开卧室的门进去,拿过床头的衣服裤子开始套。
他穿衣服的动静很小,但阮初还是听到了细微的窸窣声,朦胧中睁开了眼,询问的声音里还带着点含混不清的鼻音:“是要赶回学校去吗?”
“男生寝室有几个小崽子晚上藏在厕所偷偷玩手机打游戏被抓到了,”林绛竭力克制过的语气里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一点愠意,“年级组长也一起的,现在我得赶过去处理。”
“……唔,几点了?”阮初稍稍清醒过来一点,撑起身去看床头柜上放着的夜光闹钟——凌晨一点。
“没事,”林绛穿好衣服,单腿跪上床抬手扶在阮初肩上将他按回被窝里,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下,声音耳语似的,“你睡,不用等我,明天早上是咱们班的英语早读。”
“我陪你。”阮初摇了摇头,从被子里探出手轻轻抓住林绛的手腕,扬首和他蹭了蹭鼻尖,明明睡意浓重,却还是坚持重复道,“我陪你过去。”
林绛拗不过他,只好动手去给他拿衣服,两人五分钟就收拾好披上外套出门,在寂寥的月色里相携着匆匆赶往学校。
值夜班的保安想必是已经被年级组长那边提前通知过的了,看到林绛也没问就开门让他俩进校,还朝他俩点点头打招呼感叹一句:“老师辛苦了。”
“您也辛苦了。”两人忙笑着朝他一颔首便快步往男生宿舍赶。
两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被抓的四个男生垂着脑袋靠墙站着,旁边是抱臂皱眉盯着的年级组长和宿管大叔。
一向对学生老师都言笑晏晏格外亲切的年级组长现在沉下脸来看起来格外令人胆战心惊,他不咸不淡地看了林绛一眼,也没问为什么阮初会跟着一起,又抬手点了点门口站着的几个学生,为了不影响其他学生休息,便负手先一步往楼道外走:“林老师过来。”
林绛看了几个学生一眼,也没斥责他们,简短说了句“听阮老师的”就转身紧追几步跟上年级组长。
“阮老师……”几个男生脸都羞愧得泛红,不敢抬头看阮初,只讷讷地喊他。
“具体情况林老师了解完回来再说。”阮初看了看他们,转头朝宿管客气地一笑,“您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守着。”
“好,辛苦阮老师了。”宿管本就是因为年级组长的威压才不得不在这跟着,见阮初发话了便打着哈欠摆摆手先一步回自己的房间。
阮初低头看了眼时间,声音很轻地对四个男生说:“晚上冷,先回自己的位置找一件厚点的外套穿上,注意动静小些,别吵醒其他睡着的室友了。”
几个男孩垂头丧气地蹑手蹑脚推开寝室门挨个去各自的床边拿外套披上,又老老实实出来,自觉地排成排站在方才靠墙站的位置。
即使年级组长和林绛的声音都有意识地减小了,但阮初和几个男生还是能听到年级组长追究林绛身为班主任的责任的训责声。
“开会的时候就再三强调了,期末要严管学生、严管!”
“手机是怎么回事?我不是一开学的时候就说过了,学生要带智能手机来学校,就必须交给班主任,你作为班主任是怎么管的?放任他们玩?看看这都几点了!还在打游戏!学生年纪还小不懂得节制,你这个当老师的还不知道帮他们管吗?!”
阮初听着楼道边传来的动静也忍不住垂下眼抿了抿唇,但他却什么责备的话都没对面前的学生说,抬眼的时候却发现四个男生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听到林绛被骂似乎比他们自己被骂更难过。
“阮老师……”一个男生忍不住开口了,“是我们自己偷偷藏手机的……不怪林老师,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去和年级组长说啊,让他别骂林老师了吧。”
接着走廊昏暗的灯光,阮初同他对视了几秒,一如既往好脾气地朝他清浅笑笑摇了摇头,还温声宽慰他:“林老师作为班主任,本来就应该对你们每个人负责的。”
待年级组长和林绛一前一后回来的时候,几个男生已经在低着头悄悄抹眼泪了。
“你们林老师说是他没把消息通知到位,”年级组长沉着脸,明显还有怒气,“那我就姑且放过你们这次,不用叫家长现在过来接你们回家了,但是请家长是必须的,明天下午的体育锻炼时间,把你们家长叫到我办公室。”
“严老师,”方才主动和阮初说话的男生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年级组长,“林老师他其实……”
“好,我会在这里处理好的,辛苦您了,您先回去休息吧。”林绛截断了男生的话茬,先一步揽过了责任,浅笑着客客气气送年级组长离开这层楼。
几个男生看着他走到楼梯口又回来的背影,却没有一点因为会受罚而畏惧,反倒都红着脸满心羞愧,红着眼睛叫林绛:“林老师……对不起……”
“嗯。”林绛淡淡应了一声,却什么追责训斥的话都没说,目光从他们四人脸上扫过,不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