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儿子不是牲畜,你好歹也是当妈的,别他妈一不高兴就拿孩子出气!”
戚正儒向来斯文有礼,看上去儒雅又有风度,哪怕再生气,动作也很得体,但是他现在却愤怒得直接对宋湲爆了粗,一副恨不得扇她几个大嘴巴子的架势。
戚月落被拉到身后,刚刚勉强站稳,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握住了他绑在一起的手腕。
施星沉低着头,眉眼的情绪都被发梢投下的Yin影尽数遮掩了去,他的手指在打颤,解了很久才解开了宋湲绑的那个死结。
瞧见戚月落和施星沉站得极近,肩膀挨着肩膀的身影,宋湲目眦欲裂,“我拿他出气?你也不看看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什么变成什么样子!”
“你没看出来吗?他跟你的宝贝养子搞在一起了,戚正儒,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养他的,把他养成了一个喜欢男人的变态.........”
未完的话语生生被一个清脆的巴掌给截断了,戚正儒力气很大,宋湲整个人都被扇得往后踉跄了一下。
半边脸是白的,半边脸是红的。
“别人觉得他变态无可厚非,但是宋湲,你是他妈,你自私自利的性格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我改什么?他变成这样难道是我的错吗?戚正儒,你才是那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不想要他当初就别让我生下来!”
两个衣着光鲜的成年人狼狈地撕破脸皮站在大马路上吵着,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恨不得要把对方那点儿上不得台面的老底揭个干干净净。
戚月落垂着脑袋,慢吞吞地伸手去捂着施星沉的耳朵,潜意识里是打算隔绝这些声音,不想施星沉听到他这么可怜又悲惨的身世。
但是他又觉得这是一种掩耳盗铃的行为。
瞎子都能看出来宋湲和戚正儒的关系,或者说他和宋湲的关系,其实就是一具披了锦绣华服的干尸。
面上看着光鲜亮丽,里头早就满目疮痍,布满了腐朽的蛆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过往很多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宋湲会忙得一年都在家待不了三个月,为什么她宁愿飞来飞去,也不愿意安安心心在国内找一份工作陪陪丈夫和孩子。
这么浅显又易懂的道理,偏偏他却什么也察觉不到。
戚月落脸上藏不住事儿,悲伤的情绪都染进了施星沉的瞳孔深处,他伸手去摸戚月落的脸颊,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痕迹,用指尖很轻地碰了他一下。
戚月落顺着他的触碰抬起了密密盖下来显得很丧的睫毛。
施星沉用口型和他说了一句话。
我们走吧。
戚月落呼吸顿了顿,刚点了一下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和碰撞声,紧接着,就是戚正儒惊慌失措的声音,
“宋湲!宋湲你怎么了!”
就在几秒前,跟戚正儒吵得面红耳赤的宋湲情绪崩溃,往马路中央走去的时候,被拐弯开过来的一辆大货车撞得整个人都弹开了半米,然后重重跌在地上。
醉驾的司机,情绪崩溃的女人,怎么看,都是一场无妄之灾。
救护车和警车一前一后来了,戚月落浑身发凉,被施星沉牵着跟车到了医院,然后坐在长椅上,等着宋湲做完了急救手术转再到病房里。
“手术很成功,但是病人身上多处骨折,需要打石膏固定,除此之外,我们还发现病人脑膜神经下有颗小肿瘤,现在还无法判断是良性还是恶性,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人生就是如此的戏剧,刚才还张牙舞爪跟他吵得不死不休的妻子,一眨眼的功夫就变得奄奄一息。
戚正儒看着躺在病床上搭着呼吸罩的宋湲,有那么一瞬间,倒是宁愿被撞的是他自己。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瞬即逝,因为他同时又想到了,如果现在躺在这里是自己,宋湲指不定会怎么对戚月落。
一个被极端情绪支配到近乎病态的女人,没有人能拿得准她到底会怎么样,戚正儒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宋湲了。
宋湲有多疼戚月落,他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宋湲的溺爱,戚月落也不会养成这种恣意又天真,觉得这个世界非黑即白的性子。
但是为什么偏偏在同性恋这件事情上,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折腾自己,也折腾孩子。
戚正儒在病房里待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出去透透气。
长廊的座椅上,戚月落被施星沉牵着坐在靠墙角的位置。
像是有些疲惫,戚月落脑袋靠在了施星沉的肩膀上,长睫低垂着,像是睡着了。
施星沉去问护士要了药水,握着他的手腕,拿着棉签沾着消毒酒Jing给他手腕皮肤上消毒,上药,动作熟稔又细致,力道放得很轻。
两个挨一起的少年靠得那么近,亲密得好像再容纳不了其他人。
如果这样的亲密能够化成实质的东西,大概就是一弯画出来的隔绝了外界的保护圈,而且还是没有出入口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