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情是她的母亲这辈子也没有拥有过的。
徐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或许这就是他母亲从未埋怨过那个男人的理由吧。
白慧琴没给徐媛太多沉浸在回忆里的时间,随即开口说道,“一个小时前国外传来消息,我爸突然病情恶化,现在已经推进手术室了。”
“这个手术失败的概率很大,就算成功了也会有一半的概率终身瘫痪。”
白慧琴努力平静的讲述,眼睛直直的看着徐媛,“现在我要赶往国外,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我……”
徐媛干巴巴的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得发紧,他尝试着想要回答,最后却闭上嘴巴沉默的缓缓摇了摇头。
“徐媛?”
郑霆被周路昊拦着,轻声喊了徐媛的名字。
“你,你不去吗?”
白慧琴听到这个回答,也疑惑的又问了一遍。
如果现在徐媛不跟她走,失去的不仅是可能最后一次见到白盛海的机会,同时也象征着放弃了白家人的身份。
“嗯。”
徐媛沉默片刻后,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父亲这个角色在他的生命中已经缺失了太久太久,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站到这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面前。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面对这个男人现在濒临死亡的事实。
“好。”
白慧琴看着徐媛平静的点了点头。
说实话,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还闹出什么继承人之争。
这一刻,她庆幸自己没有看错人。
“那你想要什么?”
既然徐媛放弃了继承人的权利,那白慧琴也愿意给一些补偿。
“没有。”徐媛摇了摇头。
如果白慧琴不告诉他这个真相,他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他靠自己的努力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现在他没为这个身份努力过什么,他自然也不奢望能通过这个身份获得什么。
白慧琴见徐媛婉拒了自己的好意,上前轻轻抱了一下他,转身叫上周路昊上了自己的车。
“徐媛。”
当周路昊开车擦过徐媛身边的时候,白慧琴突然喊周路昊停了一下,降下车窗叫了徐媛一声。
“这个给你。”白慧琴递过来一个信封。
“嗯?”正准备上车的徐媛转过身来。
“交给你的母亲。”
徐媛接过信封,发现上面用钢笔字写着“徐清”两个字,笔画清秀隽永,却微微有些歪斜,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白总?”
周路昊瞥见白慧琴递出去的东西,不由的想要阻止,白慧琴却回头对他释怀的一笑。
她会突然回来调查以前的事,其实就是因为白盛海病重前交给她了这封信,还嘱咐她一定要交给一个叫“徐清”的女人。
在找到徐媛之后,白慧琴曾经想过要把这封信给毁掉,可是最终她还是完成了父亲的托付。
就算是那个女人这么多年来从未打扰过自己生活的谢礼吧。
白慧琴朝徐媛洒脱的摆了摆手,升起车窗,乘着车扬长而去。
徐媛看着白慧琴乘车远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信封,沉默的上了郑霆的车。
回到家后,徐媛一直没有开口说话,郑霆小心翼翼的在旁边看着,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手足无措。
他想看面前的这个人笑,就算他皱着眉生气的骂自己,都比现在他一言不发的让人安心。
晚上睡觉的时候,郑霆看着徐媛背对自己躺下,远远的隔开了一段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徐媛的背影突然觉得他好像很孤单,很需要人安慰,让人有些心疼。
“我,我可以抱一下你吗?”男人思考了好久还是问出了口。
“……”回答他的是良久的沉默。
就在郑霆决定要放弃的时候,黑暗中,徐媛突然轻声的开了口,“以前你不是想抱就抱的,为什么今天要问……”
徐媛的话还没说完,郑霆手臂一搂,将徐媛整个人紧紧的抱进了怀里。
男人的怀抱很温暖,徐媛依偎在他的怀里,似乎连心中的那些烦躁都在这一瞬间被抚慰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去吗?”
徐媛背对着郑霆,缓缓的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似乎还带了点厚重的鼻音。
郑霆把头埋在徐媛的肩膀上,猛的摇了摇,“我不在乎。”
“我也以为我不在乎。”
徐媛的声音慢慢的有些哽咽,“可是为什么我现在会突然那么害怕,那么担心!”
“明明只是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我为什么!为什么……”
徐媛说着说着,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郑霆扳过徐媛的肩膀,在黑暗中,面对面的看着他有些泛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