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先去的地方是瀛洲。
洲与大陆不同,四面环水,要进入大洲前,先要飞越大洋。
秋末,阵阵海风吹得人有些泛凉。
谢灵均与沈正泽两人坐在长剑之上,肩并肩。也难为两个挺拔的男人能够挤得下,可以想象两人挨得有多近。
他们从北面的海域穿过,最先抵达的便是悬瀑口。
越过绵亘不绝的小山,两人停在瀑布之上。遥望远山,只见山水缥缈间隐隐有霓虹光晕,如梦似幻。
“尝闻瀛洲悬瀑口上有奇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谢灵均心生赞叹,拉着沈正泽的手走到崖边。
探头向下望去,岩壁上生着苍劲蓊郁的古松,枝干上停着几只梳羽的白鹤。
“白鹤是大妖中的一种,在北冥大陆见不到,散落于四大洲,瀛洲最多。”谢灵均解释道,“年级小一点的白鹤无法化形,等到了千岁左右就能化成人形。当然也有些白鹤不愿化形,这辈子都会维持妖形。”
谢灵均说的这些,沈正泽当然烂熟于心,但师兄还是像以前那样,以为他很稚嫩,需要不停给他“上课”,他也乐得自在。
谢灵均朝沈正泽瞥了一眼,问:“走吗?”
沈正泽笑着点点头。
两人从岸边一跃而下。
含着水汽的秋风刮在两人肌肤之上,沁人心脾。风兜起一黑一白两件衣袍,钻入衣领之中。
两人先是急遽坠空,又以一种玄妙的默契,在一定高度的地方缓缓停下。
整个过程中,谢灵均都未松开沈正泽的右手。
沈正泽失去三感已有几千年,日常交流几乎借由法术沟通。这样可以直接将自己的念头传递过去,还省了言语上的费劲。
当然有时为了好玩,两人偶尔也会拉过对方的手,在掌心写字。
而通过法术传递念头,少不得肌肤相触,这也是两人一直牵手而行的原因。
沈正泽对此习以为常,他听不见,那谢灵均就是他的耳朵。
他用神识看到的世界也不如以往清晰,但已经足够了。
两人并肩在半空之中前行,不急不慢地靠近古松上的白鹤。
传闻心纯的大妖能够感受善恶。如果有心怀不轨的人靠近他们,他们就会早早振翅远去。相反,如果靠近之人是善意的,他们就算不主动亲近,也不会贸贸然离去。
谢灵均和沈正泽停在古松之上,以相同的步伐、速度,迈得很是齐整。
一只白鹤原在梳羽,见到他们,停下动作,虽然没有愤愤离开,却也不上前任由两人触碰,仅仅抬头,懒懒地扫了两人一眼。
非常灵性。
白鹤很大,有谢灵均肩膀那么高,从他的眼神里,很难看出究竟是欢迎还是排斥。
“你多大了?”沈正泽抬起左手,输出一行青字。
白鹤转了个身,背对他们,看来是不愿意搭理。
沈正泽无奈地朝谢灵均看看,笑了一下,朝着外面挑眉。意思是既然别人不欢迎他们,那他们不如知情识趣点,去别的地方再看看。
谢灵均点点头,显然是读懂了沈正泽的想法。
两人便潇洒转身,准备飞去别处看看。
刚准备动身,就听到身后传来叫声。白鹤的叫声悠长,听起来还恍惚有些苍凉。这倒不是因为白鹤有心事,只是他们的叫声素来如此。
“别介意,我朋友还是很喜欢你们的。”一道声音从头上传来。
谢灵均抬头,就见瀑布上方坐着一个人,身着大红长袍,披头散发。
此人刚说完话,就沿着瀑布滑了下来。等到了一定位置,就从瀑布中滑出,笑着从朝谢灵均走来。
“两位何处人士?”男人问。
谢灵均答道:“北冥青阳阁,谢灵均、沈正泽。”
说完这话,男人脸上和善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滞,紧接着又恢复如常。他从瀑布中走出,浑身shi透,也不运功烘干,就这样任由shi着。
“原来是北冥大陆青阳阁的人啊。”男人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就没有先前那么好了。
谢灵均也很无奈,北冥大陆与瀛洲大妖积怨已久,别人听到他们的出处,态度冷淡也是可以料想的。前世他更是见惯了四大洲妖族的冷脸,现在也就没将这点冷淡放在眼里。
“放心,我们对妖族没有敌意。”谢灵均解释道。
男人不以为意,踏在古松的枝干上,一把捞起披散的头发,语气既平静又淡然:“我知道,你们身上的气息的确很干净。只是有些杀气,却也不是对着妖族而来的。”
妖族对杀气最为敏感,这是天生的。
北冥大陆和瀛洲的恩怨,是后天积累而成。
谢灵均对此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说:“打扰了。”
“没有赶你们走的意思。”男子见他们要走,出声阻拦,“两位乍一看就知道并非凡俗,很是出尘。我们也没有恶意,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