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代还没什么网络,但娱乐业依旧很兴旺。
人类大概是最讲究Jing神享受的动物了,哪怕下顿饭都还找不到地方吃呢,可若是旁边有人唱歌、讲故事搞得特别Jing彩,也会愿意驻足看一看听一听。
阿尔对此乐见其成。
因为上辈子他就机缘巧合地一头扎进了娱乐行业,之后是那种从底层小工一步一步往上爬。
也因此,这个行业大大小小、上上下下、各种门道,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尽管他始终自卑地认为自己天赋平平,可如果一个人能在一行业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地浸yIn十多个年头,那么,不管是谁,其实都能被称上一声专家!
当然了。
阿尔这个专家的起\点太低,基础太差,最后哪怕稍稍熬出头,也不算是什么登峰造极的顶尖大人物,仅仅是相对他所处阶层而言,算是有出息的类型。简单举例来说,在重回十三岁前,曾经是个半文盲的他,甚至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本剧作,用了十多个月的时间排练,马上就要被搬上大舞台了……
对很多人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成就,有钱的话,分分钟就排场戏上舞台。
可对一个早年辍学,身无长物,一路全靠自己打拼的人来说,绝对是了不起的成果。
只可惜,世事难料。
他还是没能等到那一幕。
如今,重回十三岁未尝不是塞翁失马,一切从头开始!
而且,比起当年懵懵懂懂,仿佛哈士奇混进狼群时刻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已经有了上辈子经历的阿尔,心中自然是有一定底气和自信的。
也正是仗着这点儿底气和自信,他果断行动起来,跑到一家剧院的售票处,敲着小窗户:“我要买票。”
这会儿时间还早,没到每日售票的高峰期,正闲着没事低头看报纸的售票员听到声音,便抬起头往外看,结果第一眼没看到人,不禁愣了一下。
“你看哪呢,我在这儿。”
发育不良的阿尔滑稽地踮着脚,用力挥手。
售票员顿时被逗笑了:“小孩儿,你打哪来?你家大人呢?”
阿尔就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你别管我打哪来的,先卖票。”
售票员又笑了,可也没嫌他衣着破烂,不像有钱看戏的样子,只好脾气地问:“好啊,你买什么票?哪个场次的?买几张?要什么座位。”
阿尔心中早规划好了,这时候也不犹豫。
他直接口齿清楚地报了起来:“我要《漂亮先生》那部剧一个月后的预售票,具体哪个场次都可以,要十张最最靠前的票,二十张视野最好的中层票,三十张顶层票。”
售票员吓了一跳。
他不禁夸张地惊呼出声:“上帝!你要这么多票干什么?拿去当饭吃吗?”
阿尔无语了一秒,接着也诚实地告诉他,是准备到时候转手卖掉。
懂了!
票贩子啊!
售票员还是有些愣。
不是没见过票贩子,是实在没见过这么年幼的票贩子。
阿尔见他只知道在那发呆,有些不耐烦起来,踮着脚敲小窗户:“你到底卖不卖?”
售票员这才回过神:“卖是卖,但你有钱吗?”
阿尔便掏出了从福尔曼先生那借来的钱来展示。
售票员十分吃惊,心中非常好奇谁家会给一个孩子这么多钱,但想想,这也不关他的事,所以,只好心情复杂地准备去给他拿票,顺便费劲儿地计算着票钱。
这时候的物价不高,只要不是特别好的座位,戏票也没那么贵。
售票员很快就算出了结果:“前排的座位比较贵要xx元,中层的是xx元,顶层便宜,只要xx元,一共九十三元。你买得多,我给你便宜点儿,给九十块就行了。”
“你糊弄鬼呢!”阿尔一点儿都不领情。
他张嘴给砍了一大半下去:“我拿这么多票,你得给我打折,五十块!”
“见鬼!五十块,你做白日梦!”
售票员立刻装出一副凶恶的样子:“不想买就滚蛋,别在这儿捣乱。”
但阿尔却根本没被唬住。
上辈子他在剧院里混了好几年,什么售票员一类的活儿也是做过的。他知道,这些售票员在放票给票贩子的时候,在折扣上是有一定决策权的,有时候最低能把折扣打到三、四折,尤其是一些不怎么叫座,票也卖不出去,只求回本的剧,那个票价的水分就更大了。
所以,他咬定价格:“五十块,我只给你五十块。”
售票员显然也是讲价老手,冷笑一声,作势要把小窗户拉上。
阿尔伸手拦了一下。
然后,他恨恨地说:“我爸死了,我妈怀着孩子没办法工作,我还有弟弟妹妹要养,钱是找高利贷借的,就是要赌这最后一把,不成功便去死。”
这番话他其实车轱辘一样说第三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