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安静的,却会噬人的,一滩湖。
☆、第 15 章
高将军当然对府内的波涛汹涌有所察觉。
他几次想跟宰相探探底,都被委婉地回绝了。而自己那个闯祸儿子,更是闷声打不出个屁来。这段时间愈发乖张,高乔的明细连身边小厮也交不出底。
但辗转打点了宰相旁边一个人后得知,宰相那天回府心情极好。
“应当无碍……吧。”
高恒远皱了一下眉头。
他还没有蠢到凭几两银子就可以刺探宰相的口实。但是人家既然愿意让人给自己发出这样的消息,想必也不是执拗于此事之人。
第二天,大街小巷中流传着一个耸人听闻的消息。
继麒麟瓜地的两个男丁先后亡故,其女主人今晨被人发现死在他们乡下的瓜田里。
尸体旁边是乡众们眼熟的农妇的常服,而尸体只剩下一张女人的脸,依稀可辨生前的模样。要不是她幼时交好的妇人惊呼出来,大家还不晓得这人是甚。
头部以下的身体组织皆被切割成细碎而不均等的小块。远远看过去,竟有一种残忍的Jing细的美感。
这桩命案极大地丰富了村民单调的农耕生活。但是对于某些受牵连的人来说,这个离奇的事情简直就是飞来横祸。
尚书前脚刚被放出大理寺,人都已经稳稳地坐在回程的坐垫上了,却后脚大理寺人急急忙忙追出来,直道此事还有疑点,硬是“请”回了尚书大人。
尚书被押回了牢房。这次,却不似之前牢狱的小打小闹,反而加紧了对尚书大人的看押,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名头出入牢房。
谁知此时一张手掌大的纸条穿过了木栅栏。上面贴心地详细叙述了尚书可能不知晓的有关农地的点点滴滴,也包含了今早发现的女尸。
尚书看这行云流水般的字迹,轻易就想到了自家的聪慧女儿蔡伊楠。
寥寥几眼扫完字条,尚书抱怨道:“飞来横祸飞来横祸啊!宰相!你可真是要置我于死地!以前说好的都不算数了嘛……”却忽略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细细的脚步声远远离开。
御书房里,宰相一个人郁闷地想到:是谁有这等嫌疑,去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乡村野妇?又有怎么样的血海深仇,在人死后还要碎她的尸,扒她的皮?是为了引起民意躁动吗?
怪不得宰相有这样的联想。
这民间的不满堆积久了,大大小小的□□常有。明显地,近几年规模和声势愈演愈烈。
西南的地区暴动还未镇压,不少前锋反贼已经在京都附近徘徊,打探消息。无论是他们欲用这时事鼓动人心,营造皇室的不加重视乃至罔顾人命,还是根本就是他们制造了这后续的热点事件,为了栽赃朝廷官员,丰富他们“贵民重民”的旗号,都很有可能对大长朝造成坊间的舆论威胁。
这些曾经的市井出生的村野夫们,用自己叛乱的经历非常切实地体会到了:当压迫到了极点,兔子也会咬人!
即使压迫难以发觉,他们也要让民众惶恐地发现,压迫无处不在,大长朝在一日,便如影随形一天!
宰相所担心的,就是这次与皇帝官员颇有牵扯的血腥杀人案,很有可能会成为又一部分造反者们举大旗的由头。
——这可不行。大长朝这块肥rou,要由我拆吃入腹!
皇帝看了一眼宰相的眼色,慢吞吞道:“这点小事也值得上呈?宰相,你莫不是比朕还老眼昏花了吧?”
宰相一边思考一边说道:“这桩命案处处透着奇怪……在我和你谈话过程中,我派了不少人手去阻止流言扩散。可是非但没有遏制,反而随着不明势力的加入传播迅猛……若是平常人看来,像是尚书不满农户给他遭灾,不仅灭人满门还整人般将死人碎尸万段……”
皇帝点点头,笑道:“不错……所以朕才命人赶紧又收押了尚书。毕竟,朕又不能关你!”
宰相看了皇帝一眼,又道:“臣不认为尚书有这样的气魄去干一件无利可图的事情。更有可能……亦或是仇视皇室的人故意煽动民意做出的。但……尚书不能死,民愤不能息……皇上,去年以东洪灾,以西瘟疫,难民往京都来,一路上饿殍满地。有血气却涉世不深的民众,遭别有用心之人撺掇,心生埋怨,很容易干出傻事……着眼虽小,却事关大长朝倾覆与否的大事,请慎重!”
皇帝尤不喜尚书这谈论国家分崩的语气。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个无用的昏君似的。
他接位以来至今,举国上下已颓败又数十年。先皇在世时没料到自己会匆忙去世,之前也未定下合心的继承人,只是临死前对他委托重任。这一仓促,使得皇帝的执政能力和心态还没有完善就被匆匆推上了帝位。
皇帝刚即位时也曾有心壮大国家。年轻的他试图改革利民,却被朝臣们驳斥,自己的亲兄弟更是冲在前头对自己一通数落。皇帝疲惫不堪,不破则不立,于是暗地里清算了自己的手足胞弟们,尽力推进革新。
皇帝求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