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有个骨头硬的匈奴兵死前说:“你们胜了也不过是乘人之危。若不是顶替上的瓦哈实在愚蠢,哪有你们一丝空隙可钻?!”
高恒远便吩咐下去,大伙儿暂时先守在西北郡内,维护和巩固城池建设,并为接下来匈奴人的回扑做准备……
常路远远地看见匈奴营寂静的样子。
魏不亮身子经过上次的高烧,弱了不少。他半是催促道:“常路,我们这段时日天天来探。可今天匈奴营看起来还是老样子……我们就在这儿停下,回去吧!”
前面还有一段距离,魏不亮舔了舔嘴巴,难忍干渴。
贾达村把水扔在魏不亮怀里,解围道:“你要是累了就在这儿等着。我们一会儿回来了,再一起返程。”
常路赞许地看了贾达村一眼。这两个都是微末时相识,情分同普通的同袍到底还是有些不同的。
魏不亮实在腿酸,也不扭捏就同意了。
常路等一百来人继续沿着惯常的小路往前探索。
走过好几次的旧路,再加上之前还有人掉队领队也没苛责,几个小兵也松懈下来,时不时还聊上几句。
常路低声吼了一声:“安静点!要是匈奴人在前面,我们就要都性命难保了!”
一百来人的小队里发出零落的嗤嗤笑的声音,显然好多人没把常路的话放在心里。
“常队长是把咱们当成小孩子来训了!”一个兵儿赖着自己混在队伍里难被找出,竟大着胆子调侃道。
贾达村及时制止后面更多开始起哄的兵仔们,然后回过头对常路道:“日日巡山,大家难免有些无趣了。只是谈笑几句,常路你也别总板着脸来教训他们了!”
贾达村作了台阶,常路只好闭口不再言。
未几,队伍里开始不轻不重地唱起了西北郡最近盛行的山歌:“山高水长皇帝远,自在快活似神仙……曲终不达意,再去山上摘野花,镶你鬓上一朵结良缘……只待匈奴散,齐齐把家还……”
贾达村也来了兴致,还举着两手应和地打着节拍。
常路看着兴起后越过自己往前去的贾达村,不耐的脸上也不自觉地浮出了一个浅笑,等想到自己这番失态又赶紧变回了严肃的模样。
匈奴人密密丛丛的营帐近在咫尺,常路受这欢快的气氛影响,也不禁把思绪飘向了很远。
前面贾达村发出短促的一声叫。
后边越发没规矩的小兵还开玩笑:“哈哈,贾大哥准是得兴过了,掉进坑里了吧?!”
常路转过身要斥责大家太过“得意忘形”了些,却在回头的刹那间,看见道路两旁踮着身手逼近主道路的陌生人们。
“不好!快跑!”常路高声喊起来,发出的声音甚至因为惊恐而变了声线。
可是……太迟了。
匈奴人已经将他们前后左右都围剿起来。
乌压压的人群。
看得常路快要窒息了。
“快跑!有人逃出去后!告诉郡内人!匈奴人回来了!”常路扯着嗓子叫道,想紧紧攥着手里的刀借些安全感。
只是汗水不断顺着掌纹滑下来,让人错觉……
这一场生死劫要逃不过了!
近到清晰吓人的“错觉”,逼得常路经脉里热血泗流。
这层层骠勇的匈奴兵中分出一条小道,一个神情冷漠的中年男人骑着壮马,像看蝼蚁般扫了他们一眼,说道。
“一个都不留。杀掉!”
匈奴人接到命令,将围住常路他们的圈再缩小了些。
常路想负隅顽抗。他挥出了一刀,没想到后面立刻就有人给他切断了一只手臂。
那刀太快,以至于常路看见落在地上的胳膊,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剧痛。
“啊——”
从第一声难以自已的惨叫声开始,其余的匈奴人们都冲上来,毫无顾忌,互相瓜分着敌人的首级……
善羽懒得动手。
他俯视着再度缩小直至消失的包围圈,眼神中毫无波澜。
他想,该是怎样的笨蛋,可以在情况未明前,于敌营放肆,唱最响亮的歌,给自己送上最急的催命符?!
……
魏不亮打了个瞌睡。
一觉醒来,仍没看见任何自己人归来的动静。
魏不亮担心前面有什么意外,便径直冲向熟悉的山路,企图找到大部队……
一路走来,刚开始还是三三两两的。
魏不亮加快步子。
却越往后,满眼皆是越来越多同僚们或跪或趴在地。
无一例外,皆没了生息。
待到他看见一地堆横的满地疮痍后,魏不亮整个人已经懵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他一个个找过去,很多近几日互相打闹的兵友已成了冰凉的尸体。魏不亮才想起来似的,急着去找贾达村和常路,却怎么也没找到。
他又冒险往前走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