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仲回过头,恍惚间感觉有人在呼他的名字。
可是这明显是个妄想。
现在的高乔他们,即使有千难万难的变故,也不得不往那个叫做“石头”的小兵设计好的方案办事。他们的计划里,没有留下任何空余时间追回自己。
也是高仲选这个时候不告而别的原因之一。
于是高仲继续前进。
生活在这个偏远之地有一段时间,所以他们驾轻熟路地绕过了西北郡,沿着边围往下一座城池出发。
高仲原以为不会有什么阻碍。
直到,下一座城里的郡长硬是邀请他们一队人留宿。
即使高仲是大长朝的人,还领着几百人的兵儿,可他也从未暴露过任何其他更为贵重的身份。对着一个小兵头儿,郡长这般殷勤……让人起疑。
“大人,我们还要回去复命。谢您的好意。实在是心领了!”高仲委婉地推却道。
这个肥头大耳的郡长却把眼一横,道:“给脸不要脸。那我只能不客气了!”
“你在饭菜里下了什么?”高仲晕乎乎的,不敌药劲。
“一点见面礼而已。”郡长笑着,在高仲昏过去前,推开了房门,“这小子晕了。快!叫……叫大人过来!”
高仲醒来的时候,眼睛被蒙上了布条,耳边静悄悄的,只有偶尔路人的脚步声。
高仲不敢开口讲话。
困着他的人仿佛忘了他们似的,不提供吃也不给喝,高仲甚至怀疑连个看守的人也没有。
高仲实在忍不住了,就喊道:“有人吗?我想如厕!有人吗?”
自己所处的地方片刻宁静后,周围响起其他人的声音:“是高将军吗?高将军?你也被关在这儿了?!”
是自己带来的那五百人。“看来对方把我们都押在一个屋子里了!”高仲试探着回道。
“我刚才吃得不多,现在就醒了。其他人之前一见酒菜,开怀畅饮,想必还要一会儿才能醒。”之前的小兵解释道。
刚才高仲和郡长两个人谈事,与他们分开进食。
“如此。推却不过,我才只喝了几杯酒。想来……啊!那郡长,非良善,我们得快些逃离此地!”高仲说道。
“可是,我的手脚都被绑在身后的木头上,又全身无劲……实在有些麻烦。”小兵悲观地说道。
“我们且等着。对方一定有所图,到时见了面,我们和他们交涉,趁其不备……”高仲说道。
但高仲万万没想到,这一等,足足三日。
三日后,对方把这五百兵都扔到木车上。
嘎吱嘎吱的轮子滚动声,让高仲的心跌到谷底。这群人,所图的,竟只有让他们死。
因为,他们是匈奴!
善羽的眼睛里半是Yin狠,对着城墙头的魏不亮叫道:“高恒远!你杀了我那么多弟兄,今天,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自己的儿子在你面前,被我千刀万剐!”
郡长的声音钻进高仲耳朵里:“我确定无误。这小子,决计是高家的少爷,就不知道是那个嫡子还是长子了……我之前从京都退下来时,偶有一面……到今天仍记忆犹新!善羽大将军,您放过我妻儿吧?”
善羽没理会这个郡长,又重复道:“高恒远!这场戏没了你,可就不好看了!你出来,看看你的娇娇儿怎么在我手上,一点点断气的!”
魏不亮瞅着下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吩咐下去:“叫高将军去!问高将军该如何做!”
“可是,高将军之前说过,绝不可打扰他们……那夜回来,他们就直奔那处,Jing心布置,不守到人马绝不回来啊!”一个兵仔说道。
另一个兵儿也劝道:“对啊魏大哥!高将军嘴上不提,谁不知道他这个没出息的儿子抛下整个西北郡,还有他爹,带着我们珍贵的人马要独逃?!现在这番结果,也是咎由自取!就是高将军来了,也赶不及,你何必去当这个恶人呢?!”
跟随在魏不亮身边较久的一个老兵叹道:“高将军是个英才!可是他的这个儿子平时就看不起我们,情况危急,还落井下石,非是善类!高将军来了,也是无力回天!……魏将军,像常路和贾达村小队长这般的人物的牺牲……我们的同袍多少死去,可不是为了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这样兵中败类腾下位置,贻害军威!”
常路他们的名字是魏不亮心中埋地很深的痛。
魏不亮目光灰暗了一下,转而下定决心:“匈奴狗贼!高将军至仁至义,至威至武!”
“高公子也是如出一辙!如同其父!你且放马过来,有朝一日,血仇必报!”
高仲闭上了眼睛。
即使现在布条被善羽拉开了,他仍不敢睁开眼睛。
他怕一打开眼睛,眼泪就要落下来。
他是个男儿,有泪不轻弹,死亦不能畏。大丈夫,须慷慨赴死!
这是父亲高恒远的信条,是高恒远日日夜夜教过高仲的话。高仲从前不放在心上,用着伎俩使父亲作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