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恒远回答得敞亮。
“你就带这么些人来?”
“是!与你相见,这些人已经够了。若你想要,他们也可都退出去!”高恒远的手再次被高乔拉住,可是他仍固执拂去。
“身在敌营,你不怕我使诈?现在杀你,真是太简单的事情了!”善羽的笑看得高乔感到刺眼。
“我怕!但我知道,善羽将军,不会为了自己私欲,罔顾这上上下下几万的匈奴同袍。死节容易,但活着难。”
“今天你杀我,我的血只能溅三尺,十年后子子孙孙仍繁盛不息,史上赞我是个英杰!可是我死了之后,你手下的士兵大多也要在回程时折没……”
“势极而败兴归,你善羽只是个莽将!”
“……善羽将军一心为主。可是时过境迁,大王子已身陨,你现在做的诸多也不过是为大王子生前的劲敌作嫁衣罢了!”
善羽挥起拳头捶在了高恒远的腹部。
高恒远没有挡。
“父亲!”高乔急道。
高恒远剧烈咳了几声,仍稳稳站在原地。
“这些情报,都是从我军中受伏的匈奴将士中获悉的?……高恒远,你好有本事!说吧,你来这儿,到底要些什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善羽问道。
“善羽将军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出呢?”石头说道,“我们要的,无非就是这六万匈奴好汉,和善羽你!”
“我凭什么肯?!”善羽简直要气笑了。
“你与我们虚与委蛇,还有一条全身而退的路可走……可是,抛却了与我们合纵连横的机会,你和你的将士们,唯有一条死路!”石头接道。
善羽上下打量了一番石头:“小子人长得漂亮,说出的话怎如同儿戏?”
“我与大长朝联合,才是真的没给自己留余地!才是真的回不去!”
善羽反身走了七步。
一二、
三、四、、
五、、、
六、、、、、
七。
七步后,他低头现出半张侧脸:“不过,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有意思!我来!我赌一把!来吧!和我们匈奴人一起,打回匈奴吧!”善羽几乎要笑出了眼泪。
“不——”石头说道,“不。”
“和我们大长朝人一起,打回大长朝!”石头笑了。
高乔倏忽抬起了头,望向这个口不择言的男子。
全程,高恒远却没有制止石头。他们两人,达到了某种程度上的默契。
石头兀自笑着,仿佛在讲一个无关痛痒的笑话。
——这笑话,也未免,太毛骨悚然了点吧?!
高乔想道,脑袋里发出“嗡——”的一声。
☆、第 33 章
“长姐,你还好吗?”皇帝的脸从门口露出来。
高夫人淡淡看了他一眼:“皇帝今儿怎么屈尊降贵,来我高府?”
“长姐,放下你的短刃。你还不明白吗,上下都是我的眼线,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掌控之中。”皇帝的声音很倦。
高夫人袖子里掉出一把绣花剪子,嘲讽道:“是啊,听说有贵客来,我不备点薄礼怎么好意思?!”
“长姐,我们两个何至于刀戈相向……要是朕不做这个皇帝,你也非是高家女眷,我们就是平常人家的姐弟……那该多好,多好!”皇帝像瘫泥,择了最近一个下座就坐下去了。
“你来……是为了什么?还是,传递什么消息?”高夫人一凛,“您无事不登三宝殿,奴才可得打起十二万分的Jing神小心周旋。免得一时疏忽,又被算计了去……”
皇帝不开口说话。
茶几上有一杯凉透了的茶。
皇帝端起来,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竟一饮而尽。
“静王爷的人也真是。如此好茶,也不懂品,白白糟蹋了长姐一番心意呢!”皇帝擦了擦嘴角,才温润地笑了一下。
高夫人说道:“皇帝。先皇在时,曾有一日元宵晚宴。你问我为何不去席上坐着。彼时,我还是宫中一介孤女,你也只是个与皇位没甚干系的闲散皇子。元宵节,家家团圆,我却与生身父母两地相隔,心情很是不好……你记得吗?”
“我记得,那时朕十岁光景。陪着你吹了一夜的风,湖边寒气逼人,第二天你我都病得厉害。”皇帝甚至又笑了一下。
“十岁的皇帝尚且怜惜我的境遇……数十载过去,现在,皇帝您却要处处逼我进死角!”高夫人说道。
“是朕吗?”
“是朕的错?!”
皇帝一挥衣袖,茶杯被带得跌下案几,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你得了静王爷的信,想必不需要朕告诉你!你的好夫婿,现在可是打着谋逆的旗帜,在边关作威作福呢?!”
“朕一手捧大、比对朕的皇儿们都贴心的外甥,跟着他大逆不道的父亲,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