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早点摊,汤于彗又看到了昨天的那辆摩托,他脚步一顿——
?
早上他们不是走路过来的吗?康赭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车停在这里的?
康赭并不关心他内心对于交通工具移动的微词,径直往停车的地方走去,跨上车发动引擎后对汤于彗挥了挥手:“你今天先自己玩吧,我有事先走了,晚上再见。”
说完就骑着他声音巨响的摩托轰隆隆地走了。
康赭一走,汤于彗顿时不知道干什么了。
他下意识地就要掏出手机看项目日程的备忘录,突然想起已经没必要了。
汤于彗闷闷地把手机按关了机,努力地回想——昨天晚上康赭说要他今天要干什么来着?
哦,对了,认路。
那我就去认认路吧……汤于彗做好打算。
汤于彗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来熟悉这附近的地形,也就是认路。
新都桥确实是一个小镇,但是没有人会在马路上晃上一天。
苍茫悠长的318国道上,汤于彗慢慢吞吞地走了一上午,差点和过马路的牛相撞好几次,却没撞见另外一个步行的游客。
他觉得走得有点热,但好像又不想停下来。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汤于彗终于Jing疲力竭,在一个街边的小店随便点了个牛rou小汤锅,吃完后又漫无目的地开始往回走。
期间有好几辆车停下来问他要不要搭车,是不是去稻城和西藏,还对他的徒步竖起了大拇指。
汤于彗觉得连解释的体力都没有了,就都摇着头说谢谢不用了。
早上在早点摊闲聊的时候,康赭告诉他,甘孜每年十月就开始下雪,要到了五月才转暖,他现在过来,天气还有点冷,积雪也化了大部分,花又还没开,正是要什么没什么的时候。
但汤于彗并不觉得自己来错了时节。
不是旺季,游客很少很少。
他走了一天,看见化雪的小河沿着公路一旁,静静地流淌过去,草原上冒出了稀疏的黄色小花,山坡上牧满了悠闲吃着草的牛和羊群。
一匹绛色的马被拴在一座小山丘上的白塔旁边,一个藏族姑娘正打了一桶水给它刷毛。
许多成片的经幡被绑在路边上,风把它们吹得呼呼飞扬,像展动五色的翅膀要朝着连通天堂的神山飞去。
一朵云则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跟着他,酝酿着纯白的睡意,枕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山坡。
走回客栈的时候,汤于彗觉得自己脚都麻了,头也晒得发晕,但是心情明媚,感觉明天自己可以再走一遍。
康赭回到客栈的时候,就看到这个昨天还白白嫩嫩的小少爷坐在院子里,鼻头晒得发红,心不在焉地在吊椅上晃来晃去,对着远处的落日发呆。
他裸露在外的脸部皮肤迅速地变黑了,虽然还是偏白,但已经明显比早上黑了好几个度,鼻子那里都被晒脱皮了。
康赭:……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没有高反吗?”康赭问道。
汤于彗慢吞吞地抬起头,然后又摇了摇,先回答了康赭的第二个问题。
然后他想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你不是让我去认路吗?”
……
康赭算是服了。
“你没有涂防晒吗?在外面走了一天?”康赭带着一点不可思议的无语,“明天你洗脸的时候鼻子那块得疼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去我阿妈那里给你拿一管芦荟胶吧。”
汤于彗哦了一声,康赭感觉他神游在天外,可能都没有听进去自己说什么。
过了几秒,汤于彗又慢吞吞地问:“你吃晚饭了吗?”
康赭:……
其实他没有吃,但他不想再和汤于彗对话,也不想和他一起吃晚饭,就点了点头。
康赭心想算了,等会儿去家里蹭一顿。
汤于彗目送他骑着摩托又出门去,只是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继而眼光又看着远方被彤云笼盖的山峦了。从头到尾,他的屁股都没有从那架吊椅上移开过。
轰隆的声音越来越远,康赭骑在摩托车上,有点头疼。
感觉今年的春天真的给他送来了一个大麻烦。
第5章 观光月亮
汤于彗都快在椅子上睡着了,康赭才骑着他的摩托踩着星空回来。
一支绿色的管状物体被扔到汤于彗身上,康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洗完脸后涂在晒伤的地方,不见得不疼,但好得快一点。”
汤于彗哦了一声,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呆了很久才迟钝地说:“谢谢。”
“嗯,”康赭看他神魂还没有归位,也不打算跟他闲聊,摩托停好后就往后院走去。
汤于彗看到康赭越行越远的身影,突然意识到马上四周又要回归无人的静籁,顿时心慌得彻底醒了。
他刚刚无聊地算了算,加上点菜,今天离开康赭后,自己说过的话都没有超过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