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和张桃被关在了shi溻溻又破敝的木屋里面,风很凉,寒风刺骨地吹了进来。
张桃是怕冷的体质,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她唇色发青,哆哆嗦嗦地喊着冷。
张炽心疼得要命,脱下自己的外套裹着妹妹,并双手弯起,抱住她。
她还在发抖,脸色青白,两只小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张炽低着头,从裤袋拿出了被浸shi的馒头,扒开了外面一层,再撕开零碎的馒rou,塞进她的嘴里。
张炽小声说:“我们得省点。”
张桃睁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张炽。
他突然有点难过,想起被摔烂的小蛋糕,那是他存了一周的钱给张桃买的生日蛋糕。
他摸着张桃的头发,轻声地道:“我下次再给你买。”
张桃不太懂他在说什么,打了一个哈欠,在张炽的怀里睡着了。
张炽左顾右望,拿了一些杂草垫起张桃的头,并轻手轻脚地走到窗户旁边。窗户是被铁杆拦住,他跑不出去,外面还围着两桌子,一群男人在吆喝打纸牌。
张炽整一个晚上没睡,再不吵醒张桃的前提下,他在找逃跑出路。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绝望,他痛恨自己斗不过几个成年的男人,害怕保护不了年幼的妹妹。
张桃才六岁,他的妹妹应该和其他孩子一样,在锦簇花团中长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着不堪设想的境遇。
在这样聚满Yin郁绝望的气息里,如果出现了一个人救了他们,那是夹处逢生的一丝希望。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的张炽就算把命给了沉华也毫无怨言的原因。
那是他欠沉华的。
他看见一个儒雅厚实的男人穿着一身正装,拿着不知什么东西,递给了刀疤男。
张炽只大概听清了几个词,什么“建立”,“招揽”。他皱着眉头,一边哄着张桃睡觉。
蓦地,男人的视线突然转移到了木屋,透过破烂的窗口直逼向张炽。
张炽心生警惕,龇牙咧嘴地盯着他。
男人突然打开了屋门,走了进来,说是看不如是在观察着张炽。
张炽抱着张桃,向后退上两步,双眼带着不似十四岁应该有的眼神,狠戾夺目,像一匹狼。
男人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有趣。
他确实觉得这男孩儿有一双狼儿般的双眸,好像下一步他敢向前靠近一步,他就会张开獠牙,将他撕碎。
尽管他现在看起来脏兮兮的,还穿着破烂的衣服,双颊微凹,看得出这些天过得糟糕而疲倦。
真是一匹小狼,不知道长大之后,会变成白眼狼还是一头忠诚的狼狗,他心里心忖着。
男人处在拉帮结派的阶段,钱对他来说并不成问题,缺的只是剖心坼肝之人。
他突然低下头,看着他怀里正在小声哭啼的张桃。
张炽搂得更紧。
男人轻笑,“你很爱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张炽的下一句话决定了后来所发生的事情。
他说:“她是我唯一的家人,我要保护她。”
刀疤男插了一嘴,“沉先生,你这是打算?”
男人无顾他的话,他蹲下来,平视着张炽,微笑地道:“我叫沉华,你呢?”
后面的不必多说,沉华把他父亲所欠的债务都付了,带走了他和他的妹妹。
张炽看着低头猛吃的妹妹,他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拭去她脸上的饭粒。他皱起眉头,双目炯神地看着沉华,提了最后一个要求:“我想把她送出国。”
沉华没有说话。
张炽:“她在这里经历了太多不好,会不安全。”
沉华问:“对我有什么好处。”
张炽回道:“我会为你出生入死,为你卖这条命,若背叛,就让我被割rou离骨。”
沉华往后靠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突然笑了,“希望我没看错你。”
——
当年的沉华把他救出了困境,再一次被关起来的原因,也因为他们要对付沉华。
张炽盯着天花板,喉咙一紧,突然犯着恶心,难过,各种的情绪交加,让他的心沉沉地掉入深渊。
他蓦地不想再面对孜桐。
可事不由他,孜桐抬着宵夜进来了。
他说道:“你没吃晚饭,饿了吧。”
张炽没有说话,一双眸又沉又冷,还似乎对他带了些警惕,让孜桐不由得手里一僵。
孜桐停顿了下,一字一字地道:“你不能这样看我。”他想说的下一句“你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差点脱口而出。
孜桐现在终于意识到他俩之间,终于发生了隔阂,甚至是比较严重的隔阂。
张炽问,“关我到何时?”
孜桐轻笑,可眸底却无笑意。他无顾他这个问题,反之问:“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张炽双手攥紧,就这样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