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想怎么样?
张炽沉默了下,那种苦涩的滋味从心底油然而至到了喉咙。他能想象得到,十天前还在哄着的爱人,现在居然与他针锋相对吗?
或许,他还在探测孜桐对他的情意。
“你是自己回来,还是我让人抓你回来。”孜桐的声音极慢,慢得如细细流水,听不出来是威胁。
张炽噗地一声笑了。
平日让他调戏得话都说不出几句的孜桐,竟还会能说出这句话。
“那你得快一点。”张炽叹道。
“你想做什么?”孜桐警惕地问道。
张炽的声音懒散,带着一股痞气,“我们玩个游戏吧,赌个输赢?”
“什么意思?”
“你猜。”张炽恶劣地道。
他说完,便把手机给挂了。
他往这对老夫妻看了看,看到他们面目谨慎地看着他,颤着声音地道:“我,我们报警了,你……”
他听到了警车的声音,有些烦恼地道:“该死,我可不能现在被抓。”他无奈地道:“我现在一毛钱都没有,给你们付不了钱,抱歉了。”他说着,绕过这对夫妻往后门跑了,按平时的经验,跑到了逼仄小径,绕过交错纵横的小巷,躲过了警察之后才悠闲悠闲地离开。
——
孜桐慢慢地关上手机,眉目垂下,看着被拷在地上的周肖林。
周肖林的手腕被手铐边磨得有些发疼,可双目却不甘示弱地看着他。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孜桐清冷的脸似乎有些崩裂。
“你放过老大吧。”
孜桐的双手放在背后,颤抖地攥紧,双目冰冷地看着他。
“你又不在意他,你为什么不放过他。”周肖林咬咬牙地问道。
孜桐这一听,藏在心底的怒气就上来了,“你在说什么蠢话。”
“你真的在意他,你根本就不会这么做。”周肖林仰起下巴,一字一顿地说道。
孜桐不想跟他废话多说,声音慢慢地道:“我想,有个人在找你。”
周肖林一听,惊恐地瞠着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带着颤抖。
他慌张地正准备说话时,嘴巴却被塞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他想挪到孜桐的旁边,却被其他人抓住双臂,随意找了间房间,把他关在了里面。
第五十二章
别的不敢说,但若是玩隐匿,张炽绝对是老手。
这种玩躲藏的手段,还真是他童年拉着妹妹躲着他父亲欠下的高利贷练出来的。
若是他真有这个心思来把自己藏得妥妥帖帖,孜桐他们一时半会也难以找得着他。
张炽将长腿架在破烂的木桌上,双指夹烟,慵懒地吹出一口烟气,在空中缓缓消散。
“张炽。”
张炽睁开半只眼,看到周延炀过来了,拎着盒饭,扔在了木桌。
周延炀皱了皱眉,道:“松脚。”
张炽耸耸肩,把脚放了下来。
他从孜桐那边逃出来的当天晚上,他就找上了周延炀。
最起码,他需要找一个靠得住的伙计。
张炽狼吞虎咽地埋头吃饭,像足了一个饿死鬼。
“慢点吃,别找死之前把自己呛死。”
“祸害还得遗千年,老子有这么容易死吗?”张炽咧嘴笑,舒服地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忍不住打了个嗝。
“我要的货拿到了没?”他问道。
周延炀沉默了下,低头点了根烟,看了他一眼,“你没必要这么做。”
“别再劝我。”张炽把头颅仰在椅背上,睁着眼看着斑驳破烂的天花板,“延炀,现在只有你能帮得到我。”
周延炀无奈地道:“别玩煽情,我到现在还搞不懂为什么会和你当朋友。”
“谢谢。”张炽突然说,慢慢地将眼睛闭上,声音低沉沉地带了些困乏,“麻烦过一个小时后叫我。”
——
张炽很会藏匿自己,以至于孜桐找了他足足一天都没有找得到,反而却在报纸上看到他。
张炽被通缉了。
孜桐的脸色沉了下来,双目冰凉,仿佛是磨牙吮血中喊着他的名字,“张炽。”
陈秉琰坐在摇椅,被扔在地上的报纸又被他捡了起来,报纸头条就是张炽的照片,他悠悠缓缓地看着标题,唇边含着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因匿名举报人提供的线索,通缉黑社会头目——张炽。
陈秉琰笑了下,似乎有些懊恼,“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非得把他关起来。”
一个疯狂又如此狠绝的男人,又怎么能掌握得到手上。
孜桐的手背冰凉,缓缓地绷起青筋,脑袋转到了昨日与张炽的通话,突然敞开了一盏灯,他似乎有些悟到他所说的游戏输赢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想入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