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为止,他还是喜欢汤黎的。
只希望他不要像以前的林嘉伽那样变得不可理喻。
10
叶沃在桑落和汤黎在一起后,每天活得如行尸走rou一般,吃的也没有味道了,穿什么也无所谓了,除了学习还在有序进行,其他事都像是被白水泡了几遍的茶一样,饮之寡淡。
他麻木地一周去一次山坡上的工作室,机械地坐下让桑先生画画做设计,再听话地按照要求被司机送回学校。
以前桑落和林嘉伽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有可趁之机,但这次,就算是等桑先生腻味,都没那么快。
“小沃,你最近是有什么心事吗?”桑落细腻的艺术家的内心,能感受到他人细微的试图遮掩的情绪变化。
叶沃摇摇头:“没有,兼职太多有些累。”他随口编了个谎话。
桑落知道他一个人打几份工,不由得怜爱。这个孩子和从小泡在蜜罐里的林嘉伽不一样,他有什么都藏着掖着不让你发现,生怕你担心。他认真生活,努力工作的样子,让他看到了曾经陷入同行厮杀角斗的自己。林嘉伽这类人天生就拥有众人羡艳的一切,是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要活得这么辛苦的。
桑落辛苦是为了实现理想,而叶沃拼命是为了能够普通地生存下去。
他离开画架,走到他跟前,想要给他一点鼓励。
“你怎么年纪轻轻黑眼圈这么重。”桑先生看他憔悴的样子,不自觉用手去触碰,双手被叶沃轻柔捉住。
他的手是略有些粗糙的,有的地方平整,有的地方因为体力劳动被磨破皮或生了茧。
叶沃没有说话,也没有逾矩动作,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桑落试图探查他的真实情感,却在接触到他木然的眼神后愣住。
他实则内心早就如被雨打落的红色桑葚那样,酸甜又苦涩了,但他憋着这些情感,怕被桑先生刻意躲避。
“你真的没事吧?”桑落又确认了一句。
“真的没事。”叶沃没把手放开,想多和他贴近几秒。
两人相顾无言时,门被推开。
“你干什么?”汤黎在外面看了有一段时间,越看越气,忍不住想进屋把两人分开,“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兔崽子在勾引我家桑哥。他供你上学,给你生活费,你还敢对他图谋不轨!真是没有良心。”
叶沃立刻和桑先生拉远距离,把他护在身后:“对不起,桑先生只想给我遮黑眼圈,是我唐突了。”
桑落今天穿得飘逸温雅,立在那里像局外人一样看两人争吵。
“收起你龌龊的心思,桑哥是我的!”汤黎像看垃圾一样瞟瞟他,不屑地靠在桌旁。
叶沃想,他曾经对林嘉伽吃醋霸占的言语鄙夷至极,可现在自己还不是成了这个样。他以为自己拥有了桑先生,便能恃宠而骄,无理取闹。
“桑先生不是你的,他是他自己的。还有,我从高中毕业就爱慕他了,自认为这种感情并不龌龊。”叶沃第一次感到自己还是比较勇敢。说这些话,用尽了他全部的语言组织能力。
汤黎见他承认,气得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笔扔向他。
叶沃没有躲,而是顺着轨迹把笔接住。
“不可以乱扔,这是桑先生最常用的写字笔。”
11
叶沃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想了解桑先生的人。或许他了解得不多,但一直尽力地把每个细节记在心底。
他们只看到桑先生的容貌,贪图他的身体,贪恋他的温柔,贪求他的忠贞,却从不认真了解他到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他最常用的写字笔,是那只黑色的,笔帽上有个R;最趁手的画笔,是一个蓝色盒子装的,印着猫的烫金图案;最爱喝的茶是红茶,因为提神又很香,没有红茶他会泡挂耳咖啡;最喜欢的体位是背后位,因为可以进得更深。
他怕麻烦,如果油彩不小心滴到地毯上,他懒得洗,会直接扔掉;他讨厌在创作时被打扰,因为这会让他分心,抓不住灵感;他也不喜欢自己专业的东西被随意挪动,这样让他很难找寻。
“小沃,我们走吧。”桑落话中带着淡淡的失落。
“你今天和他走?回雾隐居?”汤黎不像林嘉伽一样大吵大闹,他会放出自己的不悦,让身边人感到压抑。
“嗯,”桑落失去了哄他的兴趣,拉着叶沃就走出工作间。
“桑落,你不准走!”汤黎追上来想拦住他俩,被力大的叶沃一把推开。
他们把门关上,手牵着手,像私奔一样跑向车库。下午的阳光不再刺眼,斜斜地透过树枝树叶之间的缝隙散在地面,暴晒了一天的水泥地呼吸出暖烘烘的热气。
就像叶沃暖烘烘的心一样。
“桑先生,”叶沃捏捏他的手——第一次牵。
“嗯?”桑落对他笑了,那如同云雾缭绕的眼突然变得清朗明亮。
“我好爱你。”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