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鸣二字拓印在佛台金莲之上,金莲的莲心内摆放的正是溪鸣的舍利。
近在咫尺。
可苏鸿
他咬牙,扭头走出了舍利堂。
这是尘谒头一次被外物打断了心神,没能坚持自己要做的事。
哪怕是几十年前,初次为那只狐妖惊鸿一瞥,只觉得那模样好似教他心头微颤,所以他杀妖无数,却也没因为柳逢春的劝阻而停手。
他做事,从来不容得旁人置喙。
苏鸿的喘息声越发低微,尘谒已经不知该如何唾弃自己了。
狠心将这个鬼王带回佛门的是自己,看不下鬼王几乎被佛光度化的也是自己!
现在,自己更要风驰电掣找个地方,给苏鸿温养。
尘谒!你被鬼迷了心窍么!
月色正浓,鸠弱正百无聊赖地依荡在她的乱葬岗之上。
枯柳作藤,人骨为笛,她的鬼子们幽幽的呜咽声,简直是世上最美妙的协奏曲
然而,一道破空的佛光照亮了此处。
“啊——!!!”
鬼物们四散惊逃!
鸠弱一把坐起,手中烟杆亮出寒芒:“哪里来的佛家秃怎么又是你这个带发修行的臭和尚!”
只见尘谒一身白袍落在乌烟瘴气的乱葬岗中,神色不变,一头银发几乎泛着圣光,与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不仅来了,还意外的和和气气,如果忽略他来之前的那道下马威似的佛光的话。
“救他。”
尘谒抖落长袖,将苏鸿抱出来。
鸠弱两眼瞪得滴溜圆:“他怎得如此虚弱!你对他做了什么!”
尘谒冷冷看他:“这不是你该问的。”
鸠弱看着尘谒颈脖上的佛门皱纹已经蔓延到了耳根,神情顿时复杂,沉默半晌,才低声骂道:
“倒了霉了住你们隔壁。”
鸠弱看着她将轻如鸿毛的苏鸿引入一具漆黑的棺木,刚想说些什么,便接到鸠弱的白眼——
“这是柳木棺,有镇魂之效,他现在魂都要散了,若不赶紧镇住,飘到东一簇西一簇,你要用网兜回来么?”
尘谒不说话了。
对于怎么治疗鬼这件事上,应该没有比鬼更懂的了。
可尘谒突然又开口道:“莫要与我耍小心思,若是你趁他虚弱想吞噬他,贫僧定会让你吃进去多少,就双倍吐出来多少。”
鸠弱一顿,她本都没想到这些,被尘谒一提,略微复杂地眯了眯眼:
“你这和尚,如此心狠手辣却又肆意妄为,我凭什么要帮你?万一我帮你治好了他,你反而将我拱手送他采补,我当如何?”
尘谒看了她一眼:“你不配。”
鸠弱:“”
第667章 是妖僧,才不是圣僧!(40)
一具棺木,摆放在四株枯柳围绕的镇魂阵中,周围Yin风阵阵,纵使这片林子外面是晴空万里,乱葬岗中仍旧暗无天日。
也只有这样,这里才会成为鸠弱统领周围鬼物的欢乐场。
人有人的领地,鬼物也有鬼物的。
唯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是安静在棺材边打坐的银发男子。
星眸微垂,银发安静地披落在身后,虽然林中Yin风习习,但这些风好似被什么屏障挡住,始终不得接触到他的身体。
“一个个废物,他就坐在乱葬岗里,你们居然都不能瓦解他的意识?”
鸠弱躲在树后,恨铁不成钢地教训她那些已经修炼成形的鬼子们。
鬼子们好委屈。
“娘亲,那和尚意念太过强大”
“强大个屁!我就没见过比他还六根不净的人类了,还圣僧,呸!明明就是个妖僧!”
鸠弱侧眼偷偷瞥了眼远处的那个身影。
鬼子们面面相觑:“那,那娘亲自己去!”
鸠弱给他们各个赏了个巴掌,气定神闲地撩了把刘海:“看老娘的!”
她甩着tun扭着胯,也不知多少伪君子真禽兽死在她的乱葬岗中,成为她的养料。
不料她还未靠近尘谒三尺,一道真气赫然从地面刮来。
鸠弱险险止步,脸色忽红忽白:“尘谒!你占了老娘地盘,居然还敢对老娘动手!”
只见尘谒缓缓睁眼,声音冰冷:“何事?”
鸠弱:“”妈的好刚。
她斜光看到鬼子们还在后头认真严肃地学习,顿时觉得场子不能输。
鸠弱就地而坐,地下竟缓缓升出一根枯藤托起了她,好似一个雍容妩媚的贵妃,yinyin笑道:
“圣僧,苏鸿已被柳木温养一月,再过半月便满七七四十九日,可以出关了。”
尘谒自然也知道,虽然他想不通自己为何要计算着日子,但自从将苏鸿从十方寺带到这里后,他就一直在心中默默地计算。
尘谒淡淡问道:“如此最好。”
鸠弱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