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婴儿的啼哭声,还有大人的叹气声、木床摇动的咯吱声,以及更近一点的树枝的折断声、风声、树叶彼此拍击的声音。”蒋修思回答。因为他五感灵敏,所以可以不被哭声所困。
但他又突然看向林栖,问了一个问题:“你以为,这次的历练你能学到什么?”
或许是“无能为力”吧。林栖在心里笑了笑,你们修士的事,我又怎么懂。但他嘴上仍说着:“大概是,平常的事连成一片就变得不平常了。”
小孩子半夜哭泣似乎是一件十分常见的事情。这里的异常只不过是,所有的小孩子都在哭。一家人的不得安宁,扩大成了整个村子的不得安宁。
林栖说得伤感而无奈,但蒋修思并没有回应。
他不禁看向他,轻声问:“师尊?”
忽然之间,近在咫尺的树叶沙沙声变得清晰了,仿佛贴着他的耳朵。而那哭声渐渐远去。
蒋修思的神情让他有些怔忪。还握在手里的那根树枝,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了,原本有些重量、触感冰凉,现在却宛如空气。
“我也想知道答案。”正在林栖不解怔愣之际,蒋修思又说了这么一句话。
心头像落下了一片雪似的,林栖感觉到一些凉意。他没有侧头,只垂眸看了看手上仍拿着的树枝。此时此刻的蒋修思,让他误以为这是另外一个人了。
是作为一个跟他类似的普通人在与他对话,而不是一本修真小说里的所谓“师尊”。蒋修思很矛盾,换句话说,人设非常割裂。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小孩子的哭声渐渐低了,他们哭累了,就要睡了。
林栖思绪万千,也困乏得厉害。
“呜——”
漆黑的夜空下,忽然有一道悲痛到极点的声音划过。低低的、恍惚是鬼魂饮泣,轻得如同蝴蝶振翅,在林栖的心间一闪而过。
真奇怪。声音不是由耳朵听的吗?林栖却怎么感觉是自己的心灵攫取到这倏忽即逝的悲鸣。并且,那声音哀伤得简直要让他都落泪了。
像是某种危险的信号。悲伤的情绪从空气里炸开,让他痛苦得要命,几欲落泪。
“师尊。”林栖觉得自己此刻很奇怪,忍不住看向蒋修思,想从他那儿获取答案。他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影响了,难道是某种幻术?
蒋修思伸手过来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并不怎么温暖,带点不染凡尘的、仙气飘飘的清凉。也不知怎么地,林栖从蒋修思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丁点的怜爱和惋惜。
他本能地要握牢那只手,觉得处境危险,可无论如何用力都握不紧,像反复地捧水又流尽。
莫名其妙地,他又感觉到自己在不断下坠,而蒋修思对他说:“别哭了。”
咦,原来他已经流泪了吗?
可能是因为眼泪,他感觉眼前雾蒙蒙的,又有白光不时闪现,还隐隐约约有四点墨黑色的东西。是……四夜兽!
到底是怎么了?
他还想要抓紧蒋修思一点,可他们的手分得越来越开了,只剩指尖堪堪相碰。蒋修思轻轻地说了句:“去吧。”
去哪里?林栖迷茫到了极点,好像有什么东西拽住了他,把他往下拖。
蒋修思什么都知道吗,为什么还说让他去?这就是所谓的“历练”?
可他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现代演员,能在这里活过几章?他只有凭着本能,用力地、拼尽全力伸直手,小声地说:“我要你陪我。”
最后。
最后就他妈地神志不清了。他搞不懂剧情走向,只剩一点点意识,骂着该死的破书。
下坠的过程十分煎熬,比坐五十米大直角的过山车恐怖一百倍。一个人不断地沉下去,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去抓住。
但也可能有谁抱住了他。他似乎闻到极轻、极冷冽的香气了,也许是从那个人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蒋修思:本来该让他一个人去历练的,可是老婆都撒娇了,我能怎么办嘛!(内心窃喜:老婆对我撒娇,我太幸福了。)
我稍微地解释一下下,这是剧情设计的一部分哈,后面会一直有:因为蒋修思在书中没有现代记忆,他实际上相当于拿着剧本在演一出戏,做一个跟着剧本走的演员。只是偶尔会有自我意识闪现,脱离“演员”身份。比如今天的受不了老婆撒娇,崩人设了啊喂!
第17章
再睁眼,是一片红色。晶莹剔透,泛着鲜亮的光泽,圆溜溜的煞是可爱。林栖眨了眨眼,这是鬼伶果?
他从地上坐起来,环顾四周。青草漫无边际,以上则是鬼伶果林,非常熟悉的景色。
不对,好像有些不一样。他视线往前,捕捉到淡淡的粉色,那色彩比鬼伶果这样红得耀眼的颜色清淡许多,那样的果子,底下是尖的。是桃子。
林栖搞不懂自己怎么到了这个地方,但既然跟之前那片林子不同,他就到那边去看看吧。
红与粉交界非常不清晰。他站在鬼伶果林里时,只看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