卉恂显得不乐意,在他怀里拧了拧腰:“凭什么呀?仨儿子还不够你挑啊?要生你自己生,我不生。”
“生也是跟你生!”
卉恂有些意外,不挣了,停下来好好地望着这人,眼底情深脉脉,话里仍要逗一逗:“君无戏言,我当真咯?”
乐偃抚他的眉,摩他腮颊,亦是认真的:“老二老三都随你姓入了卉家的籍,我还有什么不能不敢的?一辈子才多少年,就想掰开揉碎了,分派分派,跟你过成两辈子,三辈子,一直过下去。”
卉恂捧他的脸贴在胸口,很是珍惜:“我没后悔过,从来没有!”
乐偃点点头,话音闷闷的:“可我觉得不够,怎么都不够!”
君后缱绻地拥着,只是拥着,默契地没有交谈。许多年走来,诺言都已乏善可陈说不出新意,又仿佛怎样说都不足以叫心思彻底袒露,唯有这般贴近着,什么都无需说,却能你听见了我,我听见了你。
就这样待着,可以很久很久。
“不慌了?”
“唔!”
“不怕人家功高震主恃宠而骄了?”
“当初还不是你一次次保着他?”
“给人破格提拔加官进爵最后直说要拿人当靶子树立在庙堂上镇宅辟邪的可不是我!”
“你也没拦着啊!”
“因为我觉得小猰长得很适合辟邪咧!”
乐偃又蹭地站起来,按着卉恂的脸逼他承认:“你俩以前到底有没有过?”
卉恂恶狠狠瞪他:“你是牛啊?陈年老醋都要呕出来再咂摸一遍,你不嫌酸我还嫌臭哪!”
“我不管,我就要听你说,你心里头盛下的是我,只我一个!”
“说八百遍了,你有本事吃隔夜醋,你倒是把我说过的话都倒腾出来自己回味啊!”
“说!”
“我去你的老不羞!”
“信不信我哭?”
“你不要脸你就哭。”
“别以为我不敢撒泼。”
“敢敢敢,你是王,不要脸你都是天下第一的!”
乐偃气得鼻孔都大了,当真牛一样呼呼喷气:“我真信你俩有什么还给他那么多好处吗?”
卉恂憋着笑:“是我提的吗?”
“你老一口一个小猰。”
卉恂绷不住终于噗嗤笑了出来,也两手把他的脸拍挤成一团,啐他:“我认识他起就唤他小猰,你呢?从殿下变成夫君了。你还吃醋,还吃醋,气死我了!”
乐偃高兴了,眉开眼笑:“你早说不就是了么?我就爱听你说这些个。”
卉恂使劲揉搓他脸颊:“老大不小了,你,没正经,没正经,叫你没正经——”
乐偃什么都不问了,尽是搂着自己的王后腻,打打闹闹嬉嬉笑笑,特别满足。
殿外头听值的丹若忍不住朝汝忱翻了个白眼,抱臂搓了搓,捂着腮帮子做牙疼状。
这大半天过去,矜墨也过得特别惆怅。
本来小丫鬟想着,小郎君都自个儿往将军跟前凑了,这一夜并半日也算是共同闯过生死关,两人的关系总该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想不到听得里头召唤急匆忙走进屋内,却见小郎君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神情木蠹蠹的,倒是不哭了,但显得特别消沉。
将军那头已经自行起身,立在巾架前指指盆里的凉水,吩咐:“热水。”
现成就有,矜墨应了声,立即跑出去将檐下小炉上坐着的铁水壶拎了进来,给仇猰兑了半盆温水。
仇猰拧了shi巾却没往自己脸上扑,径直拿去给覃婴抹了抹脸。
两人相顾无言,只是机械地你动作我配合,说疏离又不全然,说亲爱则远远未到,当真别别扭扭的。
没等矜墨琢磨透了,仇猰已将shi巾递过来,自己俯身一把抱起覃婴就欲往正屋里去。
矜墨不无担忧,忍不住叫起来:“将军保重!”
仇猰扭过头来,眉挑得老高,一脸匪夷:“没人告诉你我是装的?”
“啊?!”
矜墨半张着嘴,呆呆目送两人背影离开。
直到妃媂进来,看见好好的一个人中了石化咒似的杵在原地当雕塑,不由得伸手在她眼前拼命摇了摇。
矜墨眼珠子缓慢地拨转过来,依旧傻憨傻憨的,对妃媂说:“你也知道将军装病?”
妃媂眉角一跳,很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偏移了目光,干咳一声:“呃咳,那什么,起初是真的,背回来这次是假的!兕翁给我们递眼色来着,我以为你看见了。”
矜墨诚实地摇摇头,委屈巴巴:“担心死我了,唉哟,万幸将军没事!”
闻她言,妃媂双瞳一亮,笑容很是玩味。
“你盼着将军身子骨硬硬朗朗的呀?”
矜墨一边搓洗擦脸巾一边理所当然道:“那可不?不盼着好,还能往坏里恶毒念咒不成?”
“可将军糊弄人。”
矜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