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垮的西装裤失去了禁锢的力量,从吴嘉荣的腰际掉到了脚踝,露着两条赤裸的腿。
江颐钧把他翻了个面,没有做任何扩张和前戏,粗鲁又野蛮地撞进了吴嘉荣脆弱的身体里。
吴嘉荣痛苦地喘息着,他没能掉下来的眼泪化作了巷子里chaoshi的气息停滞在江颐钧深色的发梢上。
第16章
疯子的故事讲起来总让人唏嘘,十多年后的今天已经不常听人提了,多数是瞧见江颐钧时,惋惜又可怜地摇摇头,仿佛十多年前的午后茶会上,她们不曾嘲讽多嘴几句。
阔太太们不为生计发愁,生活就是购物、插花、喝咖啡以及闲聊八卦,深宅大院里的秘闻讲起来最让人感兴趣,饶是放在平常百姓家,这一听,也会觉得真不得了。
而林澜芝是那时候的女主角。
林澜芝干过的疯事太多,阔太太们嫉妒她一张漂亮的脸蛋,更耻于她的疯癫。
林澜芝想嫁给江自省,一哭二闹三上吊,闹了好多年。江自省瞧不起她,觉得她俗,胸中无点墨。林澜芝打小被宠溺坏了,哪里有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见自己缠了那么多年没结果,一气之下就叫人把江自省给绑了。
“绑了呀?”“绑了然后呢?”
“绑了还能干嘛,就那样嫁进去了呗。”
“江家大少爷就是这么来的?”
“那可不。江自省把林澜芝娶回家,就再也不往家里住了,直到林澜芝生产那天,还是被江老爷子拽到医院的。谁知道他那会儿抱着那个孩子,是不是想扔在地上摔死得了。”
“哟。林澜芝真是了不得。”
“是啊,了不得。可要真效仿她啊,是要遭天谴的噢。”
阔太太们坐在庭院里,拈着手帕,品着茶,腼腆地笑笑。
江自省不回家,林澜芝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坐在窗边望着外头,盼着江自省回家。她以为给江自省生了个孩子,江自省起码会为了孩子跟她亲近一些,哪能料到,江自省连孩子也不亲近,仿佛压根没有过这个儿子。
林澜芝觉得是江颐钧不讨喜。
她把无处发泄的气撒在年幼的江颐钧的身上。
前脚打骂完,后脚又抱着江颐钧哭。
江颐钧不掉眼泪,也不笑。
林澜芝按着他的嘴角往上扬,力道十成:“颐钧,你得笑。那样爸爸才可能回来看你。”
等她松了手,年幼的江颐钧嘴角就遗落了淤青。
林澜芝见不着江自省,常能从旁人嘴里听见些,江自省像是在惩罚她,二nai、小三、小四,包在外头的大小别墅里。林澜芝披头散发拿着刀追上门,要砍谁?她不砍江自省,她要把那些狐媚子给砍了。
江自省就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说:“林澜芝,你疯了。”
“我没疯。”林澜芝掉眼泪,“自省,我们回家吧。”
江自省给了她一巴掌,把她打翻在地,这一巴掌,江自省忍了好多年,打得林澜芝眼冒金星,匍匐在地上大口喘气,但她仍是很快地坐了起来,捋了捋凌乱的头发,眼睛雾濛濛的眯起月牙,温柔地笑着看向江自省,重复着那句话:“自省,我们回家吧。”
这回是江自省差人把林澜芝绑回了家,就像当年林澜芝绑了他给他下了药一样,江自省吩咐再也不许让林澜芝踏出家门一步,对外则说林澜芝发疯病了。
江颐钧记得有很长一段时间林澜芝总是在哭,站在楼顶哭,他看着站在楼顶的母亲,脑海里冒过的念头是,母亲要跳下去了。反反复复好几次,林澜芝没有一次真的跳下去。
也不知是从哪天开始,林澜芝转性了,不再哭了,高挂着媚人的笑意,打扮得漂漂亮亮,屋子里来了很多男人,各色各样的,有说上门教厨艺的,也有说上门交流艺术或是文学的。但从没哪天真正见他们交谈这些。
林澜芝同他们喝酒,喝多了,昂着漂亮的脖颈线,赤裸光滑的腿伸着弧度,沾着男人们的视线。
林澜芝怀孕了。她不知道孩子是谁的。不管是谁的,那都不是江自省的。
可她偏生要生下来,要让江自省脸上无光,要叫他悔恨。
江自省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淡漠地看着她,仿佛早已习惯了她的所作所为。
是个女孩儿。林澜芝叫她江云秋。
而实际上,江自省并没有把姓氏给她,在登记时,江自省修改了姓氏,林云秋。
江云秋出生的第三年,江自省把庄婉婷领回了家,那年庄婉婷刚大学毕业,谈吐有气质,画着很淡的妆,柳叶眉,弯弯眼,既纯情又妩媚。
庄婉婷带了只小猫来,通体白色的,毛茸茸,亲近人,庄婉婷向十五岁的江颐钧招招手,说是送给他的礼物。
江颐钧喜欢这只猫。
摸摸它的脑袋,猫就会亲吻他的掌心,脆弱又温暖,是江颐钧从来没有触碰过的。
但是林澜芝不喜欢。
林澜芝收起了疯劲儿,像是对待亲姐妹似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