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浓好浓的魔气……吞噬他,可以吗?”角落里传来舔嘴唇的声音。一道道猩红的眼睛在深渊中睁开,各怀鬼胎地打量着突然闯进来的这个男人。
紫眸银发,眼底却空茫无神,像是一具行尸走rou。
“不可,不可……你吞噬不了他的。”
“那……吸附他,与他共生呢?”
“不可,不可,他自成一体,坚不可摧……如同顽石。”
千年来,容秋回到这里十次,百年一轮回,他寻找的路线一直都在变化,可是不论怎么找,因果线只会把他指向这个原点。
一次又一次的徒劳无功,周而复始。他以为自己不会有任何变化,但他眼里的光一天天地黯淡下去,时至如今,他终于感受到微微的疲惫。
这究竟是怎样的因果?
“喂,那边那个,你在找谁?千年来,他们说见了你不少次了。”一只狐妖卷起尾巴,眯起眼,“我也算是周游六界,你说一说,我说不定能为你提供点帮助呢?”
容秋停下脚步。
千年来,他第一次停下脚步,将视线转向别人。
他张了张嘴。
“梵天……凤凰……容仪。”
“原来你在找他啊!不早说,这千年来,我见他许多次了。虽然别人不晓得,但我知道,凤凰里能长成他那样的只有一个了。”那狐妖大笑起来,“你只要找他而已吗?怪事,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居然找了一千年。”
第122章
快天亮时, 刘云一行人述职完毕,回府歇息。
容仪平常的作息时间神秘莫测,刘云准备过来看看, 要是容仪还没睡, 就顺便请安, 结果发现大雨之下,庭院里跪着一个一身黑衣、雨水不站的人,来路未知,他吓了一跳。
屋里只点着一盏小灯, 相里飞卢半阖眼睛,听见动静, 抬眼望向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随后用唇语说:“睡了。”
刘云赶紧点头:“那么,我明日再来看望师父。”
不知道为什么,刘云感觉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庭院里跪着的那人的视线望了过来,带着一种莫名的震惊和敌意。
“那人……”刘云视线望了回去, 有些犹疑。
相里飞卢淡淡地说:“你不必管他, 一切照常就是,容仪这里我会看着。”
容仪睡了一夜, 睡得很沉,很安稳, 或许是知道今夜外面暴雨,而门边有人守着, 所以这种安稳来得更加珍贵。他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中途意识隐约醒转了几次, 知道天亮了,外边有人走动的声音,但他没有来得及醒来,又被更深的困意拽了下去。
他隐约知道自己有些饿了,而且浑身发软,但就是无法从这种懒散和疲惫中脱身,一直睡到头晕目眩时,容仪才爬起来。
他看了看另一边的更漏,发现其实才早晨,他睡得并不算多。
他按着太阳xue,自言自语道:“好像上次伤寒之后,就一直很虚,没有好透。这真是一件难办的事情。”
他给自己按了按脉搏,得出结论:气虚体弱,已经不是外力可以延续的了。
容仪长吁一口气,起身下床,翻了一件简单的衣服穿上。他望见门口的人影依然在,于是小声问:“佛子,相里大公子,你还在吗?”
相里飞卢的人影动了动:“我还在,什么事?”
容仪讪讪地说:“我醒了,要不你去睡一会儿吧。”
“不必。”相里飞卢说。
“好吧。”容仪想了想,从前相里飞卢在姜国,需要的时候他也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
相里飞卢说:“刘公子马上过来请安了,你早膳想吃什么?还是再睡会儿?”
容仪头昏脑涨:“他怎么每次都这么快……弄得我很有压力。”他其实不太想吃饭,但想了想,免得相里飞卢和刘云烦来烦去,于是有气无力地说:“不知道吃什么,让他们随便送点过来就好了。”
相里飞卢说:“好。”
容仪起床、洗漱一向拖拖拉拉,他弄了半天,才推门出去。
一出门,他首先看到的是相里飞卢,还有等在庭前,一听见动静就起身迎接他的刘云,旁边是端着各类早点小食的黑衣小厮们。
这种大阵仗,他已经习惯了,容仪闻见香味,忽而觉得这时候又来了一点吃东西的兴致,他正要踏过去选,忽而听见一声沙哑的声音:“师父。”
容仪回头望刘云。发觉刘云正在和相里飞卢说话。
容仪:“?”
他再往发出声音的方位望了一眼,看见一个黑衣华服的青年从跪姿起身,一双眼沉黑如墨,这一眼风华俊秀,Jing致无双,是他最喜欢的款。
容仪一时间只觉得他面熟,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位小哥,你是在叫我?”
兰刑抬起眼,愣住了。
他面色发白,眸光中无穷多种复杂神色掠过,似哭似笑,嘴唇颤抖。
容仪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