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回复道:“不需要。别来我寝室,也别再联系我。我发完这条信息就会拉黑你所有联系方式。”
当短信显示已送达后,李斯就把张杉的有关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说来可笑,在昨晚那件事发生以前,李斯心里多少还是存着些希翼。
他想着,说不定以后会有什么契机,能让两人重归于好,他比张杉大一岁,本就应该多包容张杉。以前为了能和张杉一起上下学,小升初的时候,李斯就留了一级,这样才和张杉变成同级的校友。谁能知道,上了高二开始,两人的关系就变得生分起来,以至于到大学,竟已是形同陌路。
经历昨晚的事,李斯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或者也可以说是接受了,张杉早已经不是记忆里的那个张杉的事实。
时间给了张杉太多变化,少时信誓旦旦地承诺要保护哥哥一辈子,怕是不知在什么时候,就被张杉随手丢弃进了淌着岁月的那条河,随着河水荡呀飘呀,沉入了远方未知大海的海底,再不会浮上来。
收拾好心情,李斯就出了宿舍。
李斯刚走出宿舍大楼,就忽地被人拽到正门口的大树后边。
那人力气极大,因而李斯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手腕上也有淤青,现下淤青的位置再次被人死死按住了,痛意便分外彰着。
清冽鲜明的草木香,就像寄生在无人一隅的香樟树干上的苔藓攀进了空气里。不需要抬头看,李斯就知道是张杉。
李斯没开口,任由张杉掣制住手腕,坦然与张杉对视。
张杉的瞳孔颜色是沉郁的象牙黑,又犹如被覆上一层透亮的薄膜,呈现的是一种极具光泽感的黑。张杉Yin沉沉地看着李斯,显露出压抑又莫名深重的神态。
这让李斯跟张杉对视的时候,感觉更像是在凝视一个没有尽头的黑色漩涡,倘若他没有把控住自己的心魂,就会被那巨大的漩涡吸入无边界的深渊。不过片刻,李斯就下意识回避了目光,垂下眼睛去看张杉的手。
即便是在站在大树后,旁人要是经过,还是能一眼就看见他们。宿舍楼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李斯能感受到别人瞧过来的视线,心里又是烦躁又是反感。
张杉见李斯避开了对视,才挪过眼神,去谛视着李斯右眼下方那几道泛红的伤痕。他知道那是昨晚他把李斯的脸按到小巷的墙面上弄出来的。
张杉重新将视线扫回李斯微蹙的眉头和颤动的眼睫毛。李斯的眼尾是微微下垂的,开心的时候,眼里噙着笑意,就跟蓄了一汪清泉似的,水粼粼铺在眼角,让人恨不得湛溺在他的眼底。
然而此时眼前这人面上那冷淡又不耐烦的神色粉碎了张杉一切温存的幻想。
他放开了钳制着李斯的手,那圈淤青便同时跳进两人的眼里。李斯倒没多惊讶,张杉却瞳孔骤缩,随即才缓慢地恢复正常。
张杉脸色难看地拐进宿舍楼旁那条小道。小道一贯无人驻足,外头的人也不能轻易瞥进来。张杉不必开口,李斯就跟了上去。
直到完全走到没人能看见的地方,李斯才松了口气。
李斯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校医院就关门了。又见张杉一直不说话,李斯只好主动催道:“有话就快点说,我赶时间。”
“给你,这个是专门的药膏,一天涂三次。”张杉把一直攥在手里的药膏递给李斯。
作者有话要说:
张杉:拿好,以后还用得到。
李斯:&@!%…#&%
第5章 5药膏
李斯没有立刻接过来。
他观察着张杉的表情,发现对方脸上居然没有丝毫愧疚或是心虚之意,语气也很是坦然。好像昨晚那么横暴的强jian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本以为张杉来找他是要就昨晚的事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现在看起来,张杉似乎并不认为有什么需要解释。李斯觉得张杉真是有本事,他才收拾好心情,就再一次被张杉搅得怒气腾腾。他嗤之以鼻道:“如果只是说这个,那不用了。我正好就打算去校医院,你不挡路的话,我现在都已经自己买好药了。”
“你知道要买什么药吗?不知道的话,你打算怎么跟校医院的人陈述你的伤口?”张杉面上无甚表情,语气却携了半分谐谑。
在李斯听起来,格外的恶意满满。他无法想象,张杉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副寡廉鲜耻的模样。作为施暴者,没有愧疚之心便罢了,反而还能神色自若地来调侃受害者。
但不可否认的是,李斯确实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询问适合的药膏。他沉着脸接过那管药膏,药膏外壳上还留有被张杉的手心熨烫出来的温度。
李斯接过药膏后,两人之间又陷入了短暂的缄默之中。
小道不算狭窄,一侧披着草,种着等间隔排列的大树。另一侧则没有种草木,直接连接着白色墙面。
李斯垂眼盯着离他最近的那棵大树看,那大叔的树根扎得深,长得粗大,盘旋交错着,蛰伏在浅浅的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