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云南旅游的时候,他在民宿老板身上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后的自己。他几乎醍醐灌顶。他无法想象李斯以后娶妻生子,他光想到李斯要和一个女人做爱他就要发疯。
张杉了解李斯,李斯心软又心硬。他对李斯好,也知道李斯会记他的好。他尝试示弱,尝试收敛。他不介意和李斯做一辈子兄弟,无非就是遏止那些难以言喻的情欲,他可以的,只要李斯不和别人在一起。
他快做到了。他知道李斯的心逐渐软化。直到他看篮球比赛时发现李斯和陈昊凌之间令人惊叹的默契程度,以及比赛结束后,他看见李斯班上那个女生再一次给李斯献殷勤。
张杉恍然惊觉李斯或许并不是缺了他不可,不,其实他不是才知道,他只是才接受。兄弟,李斯可以有陈昊凌。女朋友,李斯的桃花什么时候断过?
那他呢?他,他连民宿老板都不如。他困囿于囹圄不得脱逃,李斯却已经大步往前走。
他再一次强迫李斯。在进入李斯身体的那一刻,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毁了,彻底毁了。是啊,他一边Cao进去,一边恨恨地想,这下,李斯还怎么Cao女人呢?
张杉从来都知道,自己有多自私,有多坏。一直以来,是他先起的坏心思,是他抢了李斯的初恋。他想起自己对李斯第一次的强迫,想起他讽刺李斯的那些话,想起那管被李斯扔掉的药膏,想起在云南丽江的那晚,想起李斯变得柔软的眼神,想起篮球比赛后他粗暴扭曲地发泄。
他总在伤害李斯,可明明他这么喜欢李斯。他活该被折磨这么久。他何尝不知道,李斯同样在被他折磨。
那天晚上他跟着李斯去了医院,看着李斯回了宿舍。没过多久,他就看见李斯下楼,提着一个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扔进了垃圾桶。
他猜到了是什么。他去把它捡了回来,但他知道,这次,李斯是真的不要他了。
一切都结束在那个宾馆的床上。他走回老路,李斯走回正途。
何必再挣扎,他早已穷途末路。
第51章 51告白
宋院长去世的消息传来,张杉的心里同样难受。在这个孤儿院,宋院长是他最敬重的长辈。他和李斯赶回来参加葬礼,往事幕幕重现。
所有的一切都糟透了。张杉想,还能多糟呢?他就这样问了出来。
可令他措手不及的是,就在今晚,李斯寥寥几句,推翻了他多年的瘴翳噩梦,如此轻而易举地。
李斯没有再说话。
张杉抖着手,烟灰撒落在他的裤子上。
静寂的卧室里,只有张杉急促又挟了水意的呼吸声,犹如濒死又被救起的小动物发出来希翼脆弱的呻yin。
外头月亮被乌云遮蔽住大半,只余一个弯弯的角,没有一颗人眼可见的星星。Yin森森黑沉沉的天,像密不透风的黑色麻布袋,捆住城市里鳞次栉比的建筑物。
张杉没有刻意压制自己失态的哭腔,他的吐息都是颤抖的。
这时,大片乌云被风吹散了。
盈月整个儿探出来。又圆又大的月亮,边缘还似有若无拢着一层溶溶的雾,高高悬在夜空中。密闭的黑色麻布袋被人解开,露出口子,月光终于迸溅着涌出,洒满整片大地。
皎皎月光破窗而入,倾泻在漆黑卧室里。
银白亮眼的光雾如汩汩水chao,蔓延至李斯脚下。
张杉直接用手把烟掐灭,他红着眼,攥着拳头从床上起来,走到李斯这头,蓦地跪在李斯的脚边。
“嘭”的一声,膝盖着地的声音在空寂的室内格外彰着,似乎地板都要被砸裂开来。
张杉双膝着在月光上,泠泠地仰视着李斯,颤抖着的手小心翼翼搭在李斯的膝盖上,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哥。”
几年了,李斯再一次听到张杉这样喊他,居然是在这样一种情形下。
他清晰地看到张杉shi漉漉的脸,澄莹的月光渗进未干的眼泪,淬成青白色的痕迹。张杉虔诚地跪着,就像犯了大错后害怕被家人抛弃的孩子。
“哥,哥,李斯。”张杉连着哑叫了两声。他噙着哭腔,携着哀求和坚定,将那三个字抵着喉间缓慢地说出来。
漫长的时光为那几个字灌进浓稠蓬勃的岩浆,那样炙热又沉甸甸。
“我爱你。”他说。
张杉抱着李斯的小腿,侧着头,小心翼翼地将脸挨在李斯的膝盖上:“李斯,以后我陪着你。”
“我爱你,很爱你,从始至终,只爱你。相信我,这是真的。”
李斯望着张杉的发旋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人下跪的姿态这么卑微,他甚至还能感觉到膝盖那块的裤子布料逐渐被又急又凶的水意溻shi了,粘在肌肤上。与此同时,那晚在宾馆发生的事也涌进脑海,那种真切到令人战栗的屈辱感再一次袭来。
他那时怎么也想不到,当他忐忑地敲开那扇门后,迎接他的却是暴力和侮辱。
或许他从来没有看清过张杉。张杉如果喜欢他,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