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尽管李斯想竭力装作无事发生,但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并不这样想。
“怎么样?好点了吗?”李斯听到张杉在耳边关切地问。
李斯睁开眼,强装镇定地对上张杉担心的视线:“嗯。”
见李斯已经清醒,张杉将刚才这人稀里糊涂像个小孩子一样做的事揭了过去,只问:“怎么突然发烧到41度?”
“啊?”李斯本以为张杉会调笑他,听到张杉问他这个,松了一大口气后回忆自己这几天的生活方式,发现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不清楚,可能是空调吹的吧。”
张杉蹙着眉头,有些后怕:“幸亏我每天都来找你,要是任由你在宿舍这样烧上半天,后果不堪设想。”听罢张杉严肃又带着点指责的话,李斯倒没拿乔,真诚地向张杉道谢:“嗯。今天谢谢你了。”
凝着李斯那张离远了些的,烧得红扑扑还未褪白的脸,张杉感觉脖颈上那小块肌肤似乎仍有亲密的余温。他只凝视了一会儿,就收敛了目光:“没事。”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直到吊瓶里的ye体只剩个底,张杉便喊护士过来帮李斯拔掉针头。那护士递给李斯一根棉签,余光扫到李斯手里那个小纸团,便用手指了指放在另一个角落的垃圾桶,对李斯说道:“垃圾桶在那。”
吃过药、打过针,虽然身体温度降低至正常水平左右了,但李斯还是感觉脑子有些闷痛。听到护士跟他说话,李斯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顿时觉得那个小纸团变成了小火团,早就褪去的尴尬卷土重来。他勉强客气地对护士道了两声谢。
李斯和张杉去医院附近吃了饭后打车回到学校。快走到宿舍时,李斯便扭头对张杉说道:“今天你就别来我寝室了,我要休息一会。”
张杉没坚持,叮嘱道:“空调别调太低了,你今天发烧可能就是因为昨晚没注意,没盖好被子,腹部受凉导致的。”
“行了,我知道了。”李斯颇为不忿张杉这种语气,显得他粗手粗脚不能自理似的。
回到寝室,李斯去浴室洗了澡,洗澡的时候没再贪凉,用了温水。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出来时,他想起什么,摸了摸裤子的后兜,掏出来那个小纸团。
他摩挲着小纸团,想到张杉在车后座哄他的话,还有他将额头贴在张杉的脖颈间时,张杉摸他的脸的力度。
他犹豫了会,把皱巴巴的小纸团放到桌面自带的书架层上。
临睡前,李斯还是把空调按以往调高了两个度,他拿过旁边的薄被仔细盖在肚子上,才迷迷瞪瞪睡了过去。
翌日李斯没到九点就醒了。这回他彻底舒坦了,身体和脑袋都恢复了以往的状态。李斯神清气爽地去浴室洗漱,结果在打开水龙头后,等了半天也没水。他下去找宿管阿姨,阿姨却不在,他顺势跑去最近的教学楼一楼上了厕所。
回来时李斯还是没见到宿管阿姨,便又回到寝室里,一打眼就看到刚刚被他随手放在桌面的漱口杯和牙刷,他无法忍受一大早不刷牙,只得重振旗鼓跑去教学楼洗漱。
两轮折腾下来,李斯便满头大汗了。他思忖着,要是一直没水,总不能就这么过吧。随便吃了两个小面包应付早餐,李斯再次下来找宿管阿姨,打算问问看怎么办。他蹲在一旁,一边玩手游,一边等,愣是等到张杉都来找他了,都没等到宿管阿姨。
张杉一踏进宿舍楼大门,就看见李斯蹲在宿管阿姨平时呆的房间的窗外,他脚下急促的步伐一顿,走近李斯,作势来摸他额头:“怎么了?还不舒服?”
李斯忙站起来,躲开张杉的手,说:“没有。我在这儿等宿管阿姨。”说着,李斯突然想起什么,狐疑地盯着张杉:“不会是你弄的吧?”
“什么是我弄的?”
“我寝室没水,害我今天早上跑教学楼跑了两趟。”李斯还瞅着张杉,“按道理,学校是不会停水的,怎么没水呢。你不会趁我昨天发烧不清醒,把我寝室的水管弄坏了吧?”
张杉听李斯说完,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无奈道:“你都烧成那样,我怎么可能有心思去破坏水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多喜欢你。”
李斯的怀疑就被张杉一句甜言蜜语堵了回去。他仔细想想,也觉着可能性不大,这会儿清楚冤枉人了,偏偏对方还用示爱回击,便冷着脸嘴硬道:“谁叫你有前科。”
张杉柔声道:“以后不会再骗你的。”
李斯见张杉又要开始发起糖衣炮弹,头皮发麻,连忙转开话题:“这要是暑假期间,找不到专门的修理人员怎么办,我自己出去租房子?”
虽然许学长给的项目正在收尾阶段,但李斯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到钱,前段时间回去参加宋院长的葬礼,事出紧急,来回花了他近三千,现下他实在是囊中羞涩。等了一早上宿管阿姨都见不到人,李斯不免有些急躁。
想着想着,李斯就沉浸其中,开始真心实意地烦恼起来。
“要不,你去我那儿住吧。”
李斯听到张杉的话,还皱着眉头想事,敷衍回答:“不行。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