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李斯就住了大半个月。
这晚他有些失眠,躺在床上放空着脑袋半晌,好不容易正要睡着,就听到门口传来窸窣的声响。他下意识佯装出睡着的模样。
张杉凝视着李斯沉睡的脸,心头鼓噪起来。
连床头那张貌合神离的双人照都被月色镀上一层温情的光晕。
门锁如果从里面被反锁了,是能被人在外头看出来的。因而张杉知道,李斯只有头两天反锁了门,后来就没再反锁了。李斯在这儿住了这些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得住直到今天才进屋里偷偷看李斯。
李斯露在外面劲瘦白皙的小腿,润玉般莹白的脸,柔顺乌黑的头发,都争先恐后地跳进张杉的眼里。他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先看哪儿。他便慢慢地顺着李斯的脚往上看,一寸一寸地,哪儿都不放过地看,用他不敢在白天放肆的富有侵略性的目光。李斯住在本就属于他俩的主卧里,躺在本就属于他俩的双人床上,这让他从头到脚地感到颤栗。
他更想以吻代替视线,一寸寸地亲上去。
第65章 65不管了
不过他克制住了这样的想法,张杉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走到李斯的床边半蹲下。月光这样透亮,张杉凑近了看,甚至能看清李斯脸上细小的绒毛。
面前这人,是他从十六岁那年便放在心上的人。张杉蓦地发现,几年过去,居然直到今天,他才能这样好好地,静静地,完完整整地这样看看李斯。甚至,触碰。
他先碰了碰李斯的头发,再碰了碰李斯的鼻尖,然后是李斯的脸颊,最后才是李斯的嘴唇。
他小心翼翼地将指尖游弋于每一处柔软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是试探着释放的爱意,每一次收回都是谨慎着克制的欲望。
那两片温润粉红的唇瓣,只一点儿红,淡淡泛在唇rou上,却像红色的玫瑰花瓣一样扎眼,摄住了他的心魂。这人怎么能处处都让他耽溺入迷?连呼吸都是淬了瘾的雾。
尤其在暗夜里,欲望便愈加张牙舞爪。他硬了。光看着李斯毫无防备地躺在这张双人床上,张杉就觉得炽盛的欲望将他的理智烧灭得干净。
他好想亲他,不是在梦里,而是在悄悄的这样一个深夜。
会醒吗?张杉将嘴唇慢慢挨近些李斯的脸,李斯好乖啊,他怎么今天才来看他呢?早该来的。李斯睡觉一直睡得熟,他早该来的,就是不做些什么,至少他能放任自己的目光,看看他。
他从来不是个爱示弱的人,但如果对方是李斯,他甘心如芥地仰视他。如果他遵从本心地去掠夺,眼前的人永远不可能会愿意躺在这儿。
他不想伤害李斯,从来不想。
他要李斯爱他。他要双赢。他要一辈子。
张杉慢慢地凑上去,他想,或许可以亲亲脸。他憋得太阳xue上的青筋都似乎崩现出来。倏地,他发现李斯的眼睫毛动了一下。张杉顿时僵住了。
李斯醒了,不,李斯一直都没睡着。张杉被情欲烧得混沌的脑子清明起来,如果他亲上去,李斯绝对会当场睁眼。
张杉仓促地站起来,下身还硬涨着,步伐紊乱地出了去,他轻轻阖上门,一摸额头,都是因克制情欲沁出的汗水。
门一关上,李斯便睁开了眼。
那未落到脸上的吻像有了实质的温度,熨烫着他咕咚咕咚地跳动着的心。
方才张杉摸他的头发、他的脸、他的嘴唇,他犹豫不决地等啊等,这人却没个尽地在那摸,他差点儿便要睁开眼斥责他。所幸张杉终于把手从他的脸上挪开了,他想着,这下能走了吧。却没料到熟悉的雨后苔藓味扑面而来,那是张杉克制又滚烫的呼吸。李斯鼻间全是那股清新又沉郁的味道,他心里冷笑,如果张杉敢亲他,他就当场睁眼,这人嘴里口口声声说不逼他,白天连碰他都要询问,原来都是装模做样的。
但张杉没有亲他。他能感觉到张杉的呼吸到后头都颤抖起来,显然是被主人极力遏制着。张杉走后,李斯便彻底清醒了。
李斯耳边都是自己不规律又急促的心跳声,他脸蛋发烫,想着要用手机来分散下心神。他点进游戏,游戏界面里人物和配置就囫囵化作一团,变成了张杉含情脉脉看他的笑脸。他打开新闻,里头死气沉沉的文字有生命似的,挤出些苔藓味,从屏幕里溢出来,又扑了他满鼻子。
李斯只好慌张地把这些个奇奇怪怪的应用软件退出了。最后不知怎的,他胡乱翻到了手机的日历,他逼着自己数了数日子,这才惊觉只有十天就要开学了。他看着看着,蓦地又想起,明天是张杉的生日。
李斯是父母发生意外才进的孤儿院,张杉却是刚出生不久就被扔在了孤儿院门口。所以明天并不是真正意义上张杉的生日,而是张杉来孤儿院的那天。
李斯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找出前些天张杉送他的八音盒。他扭动几下突出的机械把手,就听到清脆的生日快乐曲,而不再是那首《致爱丽丝》。
他心里想着事,每当音乐停了,手上便遵循着肌rou记忆重新扭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