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漠没理,目光始终放在项目负责人身上,看起来在很认真地了解情况。
可当助理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他却忽然好像想起什么,“等等。”
助理回头望向他,“有什么事吗祁总?”
祁漠按了按太阳xue,紧皱的眉头仿佛从未松开过。
“你刚才说……通知谁离开?”
五分钟后,祁漠站在接待室外点了根烟。
A市的夜晚冷透了,祁漠却打开了景观窗,靠在那里吹风。
当裹着寒意的空气吹散他呼出的惆怅烟雾,他望着接待室的眼神愈发深邃,仿佛里面正关着什么吃人的怪物一样。
只有祁漠知道,里面没有丑陋的东西和吃人的怪物。
只有一只,已经四年未曾见过的,漂亮狐狸。
也只有祁漠知道,当从助理口中听到时风这个名字,心跳从里到外停滞了一瞬,好像的确是,在激动。
祁漠觉得这感觉有他妈够奇怪,他到底在瞎期待什么。
祁漠按灭烟头,推门迈进接待室,看清眼前的画面时表情愣了冷。
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早已趴在桌上沉沉睡去,鼻间发出细微的呼吸声。他似乎有些冷,手指全部缩进袖子里,围住了半张脸。
四年不见,他好像并无变化,除了相比以前更加清瘦以外,五官也更清晰。
祁漠皱眉,零下的天气,这人穿件薄外套就来了?
他站着静静看了时风许久,才走上前,手指敲了敲胡桃木桌。
“醒一下。”
第2章 旧识
猛然惊醒。
时风条件反射般坐起,噩梦的余韵暂未褪去,他满头冷汗,呼吸急促间抬眼,看到面前凝视自己的祁漠。
“怎么了,做噩梦?”祁漠径自拉开椅子坐下,抬手看了眼手表,“我还有会要开,你有什么事尽量在10分钟之内说完。”
祁漠才发现时风还带着口罩,棉质的,松松垮垮遮到鼻梁,不知是因为他的脸太小,还是因为口罩太大。
时风自知这样不礼貌,便摘了下来,抬眼正视对面正打量自己的人。
“我希望你签了我。”
那声音字正腔圆,音色清润,祁漠看着时风淡色的嘴唇上下开合,烦闷莫名被神奇得一扫而光。
祁漠没有立刻回复他的话,而是拿起了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些。
他随口问:“脸怎么这么苍白,不舒服?”
本已经准备好严肃谈判了的时风愣了一下,“没有……”
“哈,好吧。”祁漠非常敷衍地笑了一声,“你想来长纪?”
“嗯。”时风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以前说过,长纪的门永远为我打开……”
闻言,祁漠并无否认,他点头,“是说过,但那是以前了宝贝。”
时风:“?”
祁漠不经大脑蹦出的词语把对面吓得不轻,“抱歉,口头禅。”
他的情人太多,每个都喊宝贝,时间一长难免顺口。
但顺口喊一个男的叫宝贝,这还是第一次。
祁漠有点膈应,顺势转开话题:“这么说吧,我是个演艺人,也是个商人。”
“你的外在价值相当完美,但你本身已经不具备商演价值了。”祁漠悠闲地转了转椅子,目光停留在时风脸上,“坦白了说,你的黑点太多,涉及的又都是大众比较敏感的话题,很难洗白,很难捧。”
言外之意是,在娱乐圈狠狠摔过一次的人,想再重新站起来相当困难。
“有的。”
祁漠不明白,“什么?”
“有价值的。”时风手指握的死紧,目光坚定道:“长纪不需要捧我,我只需要长纪的资源,其它的,就算是一直痛苦,我也会拼命挣扎的爬上去。”
“并且在合同期间,我所获取的所有收益,全部归公司。”
“……”
祁漠按了按太阳xue,有些难以抉择,“考虑一下。”
话已至此,时风知道已经没有再淡下去的必要了,他起身,将双手放进帽衫的口袋里。
“打扰了。”
“不打扰。”祁漠没起身,不准备送他。
然后,直到时风完全离开之后的五六分钟里,祁漠也还是坐在原位,垂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他觉得时风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许多。
明明以前还相当傲气,对自己提出的各种条件不为所动。
但刚才,时风就坐在他的面前,仿佛被四年的牢狱生活完全磨平了棱角,从始至终,骄傲这两个字都再没有出现在他身上。
出狱后第一个找的人是自己,时风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啧。
想不通,理不清,头好痛,不想了。
11点半的时候,祁漠结束会议。
他立在黑色轿车前,抬手敲了敲车窗,深色玻璃片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