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面,莫婵就会问方程修。
——从她住院后,她就一直想方程修能把他接回去。
“方先生不是狠心的人,你不要怨他。你把他找来,nainai来说。nainai不是要贪他的钱喇,nainai有钱哩,还给莫莫留了的。他接你回去就好了。”
只是莫若拙已经不是容易哄骗的小孩子,分辨得了谎言。
方程修怎么想他并不重要,只是,他没能带方程修去医院,莫婵着急了一段时间,上一次手术前,颤巍巍说不是不要他,只是她要是不能出来,莫莫一个人会很可怜。
她好像已经想到了莫若拙孤零零的以后,才对这件事念念不忘,让莫若拙没有一点办法。
现在方程修一家都去了巴黎,莫若拙连继续撒谎的力气都没有了,面对莫婵时,他还会有更多的心虚和难过。
他明明能对所有人好,却找不到合适的方法好好对待最疼他的人。
出门时,莫若拙把莫婵习惯带的手套放进书包,并在脑中打好了中午去见莫婵的草稿。
刚关上门正好遇到下楼的周瞭,还有难得休假早起的周屿。
莫若拙乖乖叫了声“屿哥”,又看看跟在后面垮着脸的周瞭,看样子昨晚挨得揍还没有缓过来。
胡子拉碴、开口就是一个哈欠的周屿,挥挥拿车钥匙的手,表示送他们。
能让周屿从工作中抽空做这种事,是事出有因。
经过周屿这个刑警三天的跟踪调查,周瞭早恋的事还没败露就证据确凿,并差点连累每天晚归的莫若拙。
周屿要是知道莫若拙在给同班同学打工,避免莫若拙遭受同龄人的歧视,他一定会代行家长的职责,不要说打工,每天要被接送的人就要有添上莫若拙一个。
幸好周瞭抗揍,和坚持不分手一样嘴硬,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
去学校的路上,周屿咬着一支烟,把周瞭的情况推演到了在这个年纪早恋、冲动、后悔、最后一事无成,还当了单亲爸爸,而被学校开除的周瞭找不到工作,养不起孩子,更找不到女人,最后在某条暗巷被扫黄的周屿抓到。
周屿感叹,他这又当哥又当爹十多年,最后还要帮废物周瞭养孩子。
周瞭忍无可忍:“我就是亲了个嘴。”
“防微杜渐,你敢说你亲人嘴的时候,其他地方没想用点劲?”
“我……”周瞭还没有周屿的脸皮厚,“我”字卡壳一秒之后,吐出,“我草”。
看到旁边老实巴交的莫若拙在偷笑,周瞭瞪他:“笑什么笑,也说给你听的。”
周屿说: “小莫和你一样吗?你有他一半的乖吗?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是因为我们家不够穷吗?”
“太够了。”周瞭心烦地带上帽子拒绝交流。
老不正经的周屿一笑,看看另一个乖巧的弟弟,说:“小莫啊,你也是,这个青春期……”
小车刚到达停着许多私家车的申中校门,脸皮薄的莫若拙着急下车,书包也没背好,小跑着逃离周屿的笑声,新穿的毛衣带着一股温暖清新的皂香。
“班长,跑着来的?脸都红了。”
莫若拙刹住脚步,寻声看去,见到笑着看他的杜祈昀,还有旁边的罗晹。
大概是他们那气氛不太对,周围进学校的同学都若有若无绕过两人。
莫若拙看看前后,走过去,“你们在等人吗?”
杜祈昀说是他忘记带校卡,让莫若拙带他进去。
莫若拙说:“好,去和执勤的老师说一声就好。”
“那走吧。”杜祈昀搂过他的肩膀,把他推着往前。
莫若拙回头,问罗晹,“你也忘记了吗?”
罗晹没有,不说话,自己刷卡进了学校。
莫若拙陪杜祈昀在校门做了些记录,走在了后面。
杜祈昀突然说:“我们差点打起来。”
莫若拙露出恰当的疑惑,不需要回答,也能回应杜祈昀主动的话题。
杜祈昀有心和他聊天,还引导式问他,“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提起了罗晹的前女友。”
莫若拙没说话,也没作反应了。
杜祈昀又说:“你和她好像。”
杜祈昀不知道是在针对那个女生,还是莫若拙,说:“她和你一样。个子小小的,皮肤很白,在我们学校成绩不错,就是家里没钱,平时好努力的讨好人,特别中意罗晹。是不是很像?”
莫若拙不舒服地皱起眉。
杜祈昀幸灾乐祸告诉他,“说不定下场也一样。今天你也得罪到罗晹了,前段时间的努力白费喇。”
又给莫若拙指路,“罗晹给了你多少钱,要不要我赔你损失?或者来找我。”
莫若拙不说话的样子像是在考虑,但等杜祈昀走了,他在后面悄悄骂了一声。
杜祈昀来的第一天,就没正眼看过人,所以莫若拙不是很恼怒这种奚落。